早上一上班,縣委書記於茂盛就拿出了下邊一個局長進貢的飛利浦刮胡刀,把那張油乎乎的大臉刮了又刮,換上一套西服,係上領帶,掂出一個密碼箱對秘書交代說,自己在省城的老姑病了,要去看看。吩咐 他在家值班。然後坐上奧迪絕塵而去。
平原地區的省城,也沒什麽特色,隻不過比縣、市的樓高、路寬、人多而已。茂盛沒進省委,隻是讓司機在省委附近的一個賓館登記了兩個房間,自己拿著密碼箱來到省委門口打了一個電話,把箱子交給了一個從裏麵出來的中年男人。剛要離開,一輛和他坐的同樣的奧迪車停在了跟前,土龍河上遊,鄰縣嘉禾的縣委書記鍾靈笑模笑樣地下了車說: “怎麽,找門路來了?”於茂盛機靈地反問:“怎麽,你找到新門路了?”“我呀,挑水的回頭,過(井)景了,年齡不饒人啊。”“你充什麽大尾 巴鷹,不才比我大一歲嗎。”“一歲也是大啊,杠杠無情啊。夥計,好好 跑吧! ”鍾靈說罷鑽進車一溜煙跑了。
於茂盛回到賓館,叫來幾個熟人,點了一桌子生猛海鮮,開了幾瓶五糧液,吆五喝六地鬧到兩點多,帶著八分醉意一覺睡到路燈大亮,晚飯到大餐廳隻喝了一碗粥帶一碟醃黃瓜,在房間裏耐心地看起了電視。
熬到午夜,他看了看在其他房間裏已經人睡的司機,一個人悄悄地溜了出來,叫了一輛出租,來到了位於省城邊上一個金碧輝煌的巨大建築前。在曖昧的紅色燈光籠罩下的大廳門口,一位秘書模樣的人主動跟他握手並問清了身份,他及時把一個信封塞到了對方的衣兜裏。對方毫無表情,把他引薦給了一個穿水紅色旗袍、杈開得很高、大腿很白的小 姐。他跟著她沿著厚厚的羊絨地毯往前走,快到電梯間的時候,茂盛殷 勤地去按按鈕,小姐擺擺手,繼續往裏帶,穿過回形廊,小姐指著一部電梯說,上去吧,直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