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戎馬西域四十秋》
時值晚秋,鷹盤長空,橘壓枝頭。岷山腳下丹楓透紅,都江堰畔銀杏泛黃,清澄的江水被秋色陶醉得打著漩渦,飛起浪花,戀戀不舍地向東流去。
我無意顧及窗外的景象,思緒還在《戎馬西域四十秋》展現的歲月長卷中起伏。
在我的記憶中,能一口氣讀完80萬字的文學作品,好像隻有眼前這一部。這不是一部傳奇小說,也不是一部長篇散文,而是一部用日記編纂起來再現流逝歲月的生動畫卷。
日記的作者是我的老戰友一隸屬新疆軍區轄治的西藏阿裏軍分區原副司令員王發虎大校一一個在雪域邊陲摸爬滾打、九死一生的老兵。
讀完這部浸**家國情懷之力作的最後一個章節,我驀然發現,歲月在時空隧道中倒流,我又回到52年前“惜別灞上多情柳,攜筆從戎出玉關”的新兵行列。1962年7月,包括王發虎和我在內的1200多名關中子弟,就是在愛國報國衛國的口號聲中,登上無窗無座的火車,坐上頭頂烈日的汽車,開始了戎馬西域的軍旅生涯。
從此,我結識了寶雞虢鎮人王發虎。
王發虎是戰士中的文人。他身上既有關中厚重文化的基因,又有西府農民自強不息的追求。其人讀書涉獵廣泛,學藝兼通書畫,16歲上書欲穿軍裝未果,旋即列座鄉村教席,向農家子女傳道授業解惑。及至踏入軍營,又練就了“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的功夫,成為兵營草擬軍事公文的高手。過了不惑之年,學養厚積薄發,思辨功力漸露,文風亦莊亦諧。於是長卷破繭而出,也就勢在必然了。
王發虎更是文人中的戰士。從普通一兵到師職軍官,屢獲愛軍精武、多謀善斷之譽。閱讀其人其書,你能感受到有誌青年的家國情懷、忠勇軍人的剛烈血性、合格黨員的凜然正氣。從參軍到退休近40個年頭裏,他在每一個崗位上都留下了磨不滅的腳印。高原軍人“吃苦不怕艱苦,缺氧不缺精神”的豪邁,讓他把2000多個日日夜夜奉獻給海拔4500多米的阿裏邊防。“職務順其自然,職責不可苟且”的自律性,讓他在13年的副師職崗位上勤勤懇懇工作,直到“副”字陪他脫下軍裝,走進退休幹部的行列。“鐵馬冰河任馳騁,男兒當立邊陲功”的氣概,讓他以名列前茅的成績婉拒最高軍事學府的挽留,義無反顧地登上西馳新疆的列車,第二次把命運同八千裏路雲和月的邊防緊緊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