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這個叫丹引的小丫頭一邊爭吵,一邊走進了這棟叫做靜和堂的庭院。
隻見富麗堂皇中隱隱露出一帶黃泥築就矮牆,牆頭皆用稻莖掩護。
有幾百株杏花,如噴火蒸霞一般,裏麵數楹房屋,外麵卻是桑,榆,槿,柘,各色樹稚新條。隨其曲折,編就兩溜青籬。籬外山坡之下,有一土井,旁有紫蘇桑葚之屬,下麵分畦列畝,佳蔬菜花,漫然無際。
我簡直被眼前的場景驚住了,我在陰山簿呆了整整兩個多月,竟然都不知就在這三清供廟的附近,會有一處仿若神仙府邸般的居所。
“這院子當真是愜意。”我隻連連讚不絕口。
采集露水的姑娘聞言,隻是淺笑回道:“何止是這院子,我們小姐也是個妙人呢!”
我隨著她們兩人到了正房,正房的門口擺了幾個簸箕,簸箕裏滿滿都是嗮幹的茶葉。
采集露水的姑娘吩咐丹引去通報,說是攜了一個陰山簿的小哥兒來見小姐。
丹引先轉身進了房間。片刻,她便迎出來,手中還拿了一摞蘇繡的巾帕,曲著身鋪到了地上。
“這是我們小姐在洛城許家的規矩,小姐身子骨單薄,素愛幹淨。若進她的宅院,可要一步一步踩著這巾帕走。”采集露水的姑娘向我解釋道。
我聞言隻覺得渾身都不自在。這該是什麽樣的家庭,又是什麽樣的人物?
這些鋪在地麵上的一方方蘇繡巾帕,隨便拿起一塊兒來,起碼也要值上一兩塊錢。
如此貴重的東西,竟然隻配踩在腳底下,這豈不是暴殄天物?
可是,既然進了人家的庭院,就該入鄉隨俗。我隻好暫且把內心的局促壓製下去。跟著那個采集露水姑娘的腳步,仔仔細細的踩著巾帕,一小步,一小步的同她進了內室。
確說這許家小姐的臥房,竟如同仙境一般。
一進門,便有一股細細的甜香襲人而來。我隻覺得眼餳骨軟,連說“好香!”入房向壁上看時,卻無甚名家字畫,隻掛了滿滿一壁的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