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景文首次對楊易投來欣賞的目光，“都說楊學政乃閹黨，其實不然，楊學政其實性直，品性敦厚，有好生之德。”
楊易臉一紅，“大人過獎了。”
“老夫知道弊案真正幕後主使乃張溥。他意圖操縱科舉、安插親信、左右官府、收受賄賂。”範景文歎息道，“如果真要追根究底，恐怕要屍橫遍野。楊學政能及時收手，避免了無數家破人亡的慘劇。”
“如今大明，內憂外患，下官實在不想再出傷大明元氣之事！”楊易坦然道。
“楊學政能憂思國家，實乃良材！”範景文再次讚譽，“姚詹事在士子中威望頗高，可歎成了替罪羊！一生清譽毀於一旦，悲乎！”
楊易說出自己的困惑，“據下官所知，大人也是複社之人，為何……”
“老夫原本同幾個友人成立了詩社，無非閑暇之餘坐坐聊聊，暢談國政也好，吟詩作畫也可，純屬自娛自樂！”範景文回述著往事，“不止是老夫，很多同僚文人都有此類活動。是張溥將我們這些小團體撮合成複社。張溥不愧千年奇才，文采超絕、口才滔滔，主張務為有用，以天下為己任。令我等折服，甘為其驅使。”
楊易靜靜的聽著，他並不憎恨張溥，明末的朝廷已是一灘爛泥，死氣沉沉，除了勾心鬥角，就是爾虞我詐，爭權奪利置國家大義於不顧。張溥一介書生，靠的是一腔熱血，為死氣沉沉的大明注入一絲新的活力。但是張溥膨脹了，貪婪了。區區複社已經不是他能施展抱負的舞台了，他要走向更廣闊的天地，他要控製天下。為了達到目的，已經不會考慮何種手段。試圖操縱科舉成為了他的選項之一。
範景文繼續道，“老夫主張複社為有誌之士暢談理想，閑情逸致的舞台。而張溥則要複社合力影響朝政，實現理想，比之當年東林黨有過之而無不及。老夫與他見解不同，自然很難齊心，故而我們隻是偶爾閑聚。張溥的很多事老夫著實不知，其操縱鄉試，恐怕很多同僚也未必知道。”範景文隻能算複社的外圍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