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時分,月明星稀,西門楚站在自己房間裏,有點猶豫不決。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白衣裳,說好今晚要給她送去,現在事到臨頭,他卻猶豫了…
此情可待,未成追憶。隻因那段愛情不曾凋謝,等待才不顯得淒涼。
兩個相愛的人,縱然隔著迢遞山水,可以彼此掛牽、彼此思念,也總會覺得幸福。
當然,因為遙遠,這幸福裏麵,便染了幾分哀愁。
如今兩人相距這麽近,卻因為往事牽絆,想見卻難為情。
詩經有雲:
匏有苦葉,濟有深涉。深則厲,淺則揭…
士如歸妻,迨冰未泮。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
人涉卬否,卬須我友。
西門楚在想,藥廬內的嫦曦是否也像詩中的女子,在等著他去。
詩中的女子女子已經在自己的世界裏等待了很久,百無聊賴地看著日升月落,卻始終不見心上人涉水而來,了結她漫長的思念。
他們的愛情不曾枯萎,隻不過他在遠方,流水的那頭。
其實並不遠,但是在這獨自等待的女子心中,卻仿佛山重水複。
她等待的,隻是驀然間的花開。隻要那個人渡過流水,出現在她身邊,就能還給這孤單女子燦爛的春天。
想必他們已經見過彼此,想必他們已經有過梧桐下的喁喁私語,想必他們已經在月下黃昏說過天長地久。
所以,麵對那條寬闊的河水,她才會這樣催促。
水淺就提衣過來,水深就垂衣而來。
顯然,在長久的等待中,她早已有幾分焦躁、幾分悵惘。
當初嫦曦與承相之子訂婚,後來真宗忽患惡疾,一個月之後便於華清宮駕崩。
真宗三子,長子李明元,次子李明鈞,三子李明吉。
三兄弟開始爭奪皇位,李明元與李明吉同一陣營。
那時李明鈞手下高手眾多,在平定匈奴戰爭中,軍中大將都盡歸他的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