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眾將領心中惴惴的是,唐鈺並未當即處置他們當值期間聚眾飲酒之事,而是先行視察大營。
在查看過明州水軍大營的每一處角落之後,唐鈺深感問題之嚴重。
最為棘手的問題是兵源不足,堂堂大宋的主力水軍,全營的兵士與將領合在一處也不過區區千人,這其中還包括了沒有絲毫戰鬥力的老弱病殘,軍士疏於操練,大多數兵卒連腰刀都不曾配發,能夠配合使用床弩的不過百人,其他人隻如普通船隻上的船夫,隻能做些船隻作業上的瑣碎事。
其次便是武器短缺,營中滿打滿算,能夠開出近海的戰船不過十多隻,大多也是破敗不堪,船隻缺少維護,船上的武器配置更是少得可憐,也隻有統領的坐船上安裝了兩架八牛弩,其他戰船上連普通床弩也不多見。
第三,海圖的粗製濫造,因為是駐紮在明州,附近的這一片海域祝浪倒是很熟悉,隻是出了近海,水軍便摸不清東西南北,哪裏有暗礁,哪裏有島嶼,一概不知,隻能靠著經驗行船,拿出的海圖還不如商船上的精確。
不過唐鈺似乎並沒有太過失望,畢竟在來之前他便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他雖還未曾親眼見過大宋的軍隊,隻從總吃敗仗的交戰史來看,大宋軍隊的戰鬥力便可見一斑,縱然是去年被稱為“聖軍”的王韶所部,也隻是憑著唐鈺的掌心雷擊退了拓跋秉常率領的十萬西夏軍。
需要堅守國門的陸軍尚且如此,便更無須談論可有可無的水軍了。
建國初期,大宋的北方邊境頻頻受到滋擾,南方海域卻是風平浪靜,畢竟大宋的勁敵大遼不靠海,不會從水路進攻大宋腹地,高麗剛剛結束內戰完成統一不久,國庫空虛,正是韜光養晦之時,即便想要挑起戰火,建造海船耗費巨大,高麗根本沒有那個財力。
如此一來,大宋的海防便形同虛設,沿海雖有水軍駐守,卻因常年不發軍餉、無人問津導致軍紀渙散,如同一盤散沙,根本沒有什麽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