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雲州城內的耶律明浩也是寢食難安,唐鈺的大軍在城外一百裏處駐紮,隻是對方既不揮軍城下,也不休戰撤走,宛如門前伏著一隻正在假寐的猛虎一般,令人惶惶不可終日。
因為此前的一次滋擾,雖說傷敵過百,雲州城的損失卻過了一千,再算上無法補給的戰馬,這一戰,得不償失。
站在城樓之上,便能隱約看到遠處的曠野中那咧咧飛舞的大宋軍旗,便如蟄伏的猛獸一般以血紅的雙眼直直盯著雲州城,仿佛在下一個不易察覺的瞬間便會一躍而起撲過來將自己撕個粉碎。
死亡不可怕,等待死亡的過程卻是極其恐懼的,耶律明浩此刻便深深陷入這種非人的煎熬之中,在聽完了監視宋營舉動的斥候這一日中第九次匯報“唐鈺按兵不動”的消息之後,耶律明浩終於耐不住性子,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長桌:“攻又不攻,退也不退,唐鈺這廝到底想要做什麽!”
耶律明浩在憤怒,唐鈺的臉色也不好看。
看著大帳之中整整齊齊擺放著的六支金箭,唐鈺終於看出了一些端倪,想到百年之後的南宋名將嶽飛嶽武穆,便是在大敗金軍,迎回北宋二帝的路上收到了新皇趙構的十二支金箭,迫不得已班師回朝,最終換了個以“莫須有”之罪被斬殺於風波亭的結局。
曆史向來是由後人所書,嶽將軍的功績唐鈺不好妄自評論,都說秦檜設計陷害嶽飛,是大奸大惡之徒,若無皇帝趙構的默認,想必他也不敢做得如此光天化日。
而趙構呢?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嶽飛將軍迎回了二帝,自己這個費盡千辛萬苦才得來的帝位又當如何?嶽飛哪裏是在攻打金國,分明是在撬動自己的龍椅。
趙構殺嶽飛,是出於自己的利益考慮,那趙頊殺自己,目的又是為何?
看朝廷的架勢,自己若不撤軍,隻怕很快便會昭告天下,自己已是叛軍,整個大宋的禁軍都可以對自己動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