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果然如唐鈺所料,被劫走的第三批掌心雷剛剛運抵金陵,柴奕便迫不及待地發動了金陵政變。
熙寧三年六月十五,原本的月圓之夜因為一層淡淡的月華,顯得格外朦朧,暗淡的月光灑滿了靜謐的金陵城,似乎預感到將有大事發生,往日裏時有時無的狗吠也銷聲匿跡,樹梢上清脆的蟬鳴似乎也變了味道,讓人聽了頓生焦躁心緒不寧,便連那富有節奏感的打更聲,今夜聽來也極為沉悶,仿佛閻王殿的催命鼓,聽來竟有些陰森詭異。
不知不覺間,入夜已三更。
一陣陣短促而整齊的腳步聲響徹了整個金陵的大街小巷,城內大小官吏的府邸外,都有一隊人馬暗自埋伏,尖銳的笛音中,一隻火紅色的煙花突兀地竄上了金陵城的夜空,宛若一朵絢爛的火色牡丹悄然綻放,金陵城瞬間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霎時間,所有就位的小隊全部出動,他們分工有序,無數根帶著利爪的繩索被拋上牆頭,無數個身影在院落間翻飛。無數個金陵官員在睡夢中被一柄鋼刀架上了脖頸。
此刻的郡王府內燈火通明,柴奕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趾高氣昂地端坐在議事廳的長案後,手握著一支朱砂筆,廳門敞開,不時有隨從進出,每有一人前來報上一個官職,他便在鋪設於長案上的名冊裏劃去一個名字。
自己的這一幫死侍果然會辦事,隻是區區半個時辰,名冊上已滿是紅圈,表示這些人已經盡數捕獲,看著今夜的戰績,柴奕那原本清新俊逸的臉龐更顯風姿。
這一夜的行動令柴奕看遍了人間百態。
金陵城知州在家中被抓,年過半百的鄭知州與兩房小妾大被同眠,盡顯男子陽剛。通判大人的臥房之中所有器皿均由白銀打造,麵盆、筆架、掛鉤、托盤,便連床邊的夜壺也在深夜裏閃爍著銀色的光芒。至於金陵城總捕頭,則是直接睡在了秦淮河畔的添香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