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見眾人簇擁而去,楊鶴心下釋然,竟有點兒輕飄飄的。
這感覺,已經久違了,跟做夢一般,唯恐其不合時宜地醒過來,楊鶴努力地讓自己深陷進去,美美地享受著。
然而,過了不到半日,楊鶴就一個愣怔,驚醒了過來:“陝西的這幫官員哪,著實不能讓人放心,莫不要被他們騙了。唉,騙了倒還事小,莫不要把好事辦砸,再惹出什麽亂子,可就不是小事了。”
感歎著,楊鶴不由發起狠來:“哼,這次若是被本總督抓個正著,本總督給他來個一鍋端,至少也抓三兩個墊背的開刀,徹底殺殺他們的貪心。”
發著狠,楊鶴居然也能泛上一陣快意,怕被人瞧見似地,偷偷地笑了。
突聽一個聲音譏笑道:“你這狠發過不止一次了,請問你有哪一次真的兌現過?沒有,一次也沒有。哼,不是你不想,而是你不敢。
你知道的,如今的官場縱橫勾連,錯綜複雜,牽一發而動全身,不要說你一個小小的總督,縱使那些閣老們,縱使皇上,他們就敢?
縱使敢,他們有這勇氣和能量嗎?你不見他們都在應付都在不求過得硬隻求過得去嗎?唉,你呀,還是算了吧。”
楊鶴以為然,卻又不甘心地辯駁道:“難道本總督能任由他們鬧出事來?”
這個聲音道:“你想盡忠的想法當然是好的,不過,你也沒必要大動幹戈,你盡可以把他們看緊了就是。”
楊鶴道了聲“也是”,起身道:“來人哪,隨本總督前去視察賑災工作。”
眾人忙收拾了,待要隨他出巡,卻見一屬官匆匆進來道:“啟稟總督大人,除了延綏,各府縣紛紛告急,還請總督大人定奪。”
楊鶴一驚,忙問道:“紛紛告急,為啥?”
這屬官道:“據他們稟報,說是盜賊混進饑民中間,趁機哄搶糧食,府縣不得已出兵彈壓,不少地方激起民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