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府內,春光正好。
正午的陽光撒在西院中,暖意融融。借著那株大槐樹作蓋,眾人圍坐在樹影之下:靜覺居南,武鬆和令虛分居東西,而嶽飛則坐在北邊。
一旁的石桌之上,茶爐、茶盞、茶注、茶筅、茶勺一應俱全。柳如煙端坐在石桌前,正低頭專心點茶,翠荷立在一邊,而亥言則坐在對麵,托著腮幫子,看得津津有味。
受武鬆之邀,嶽飛前來一敘。當然,除了敘舊之外,主要還是商議救駕之事。
嶽飛不喝酒,所以柳如煙特意去找普鳴鳳討了些好茶。
也是湊巧,當初汪伯彥任知州時,為了討好康王,專門找人弄了一批建安貢茶。因當時走得匆忙,並未悉數帶走,正好留在了州衙一些。
柳如煙挑了兩片瓊林毓粹、兩片暘穀先春,又借了一套茶具,一並帶回了通判府。
宋代茶道,以點茶為最。今日正好有閑暇時光,所以柳如煙決定展示一下自己的點茶技藝--自從離了百花閣,她也再沒功夫點茶了。
柳如煙先將“暘穀先春”掰下一片,置於火上炙烤,待茶香漸濃,又用紙包好,將幹茶錘碎,再碾碎成粉末。
接著,將茶粉放入茶盞中,先注入沸水,將茶調成膏狀。然後一邊繼續點水,一邊用茶筅旋轉打擊,拂動茶盞中的茶湯,使之泛起湯花,此謂擊拂。
這點水、擊拂正是這點茶中的精要所在,看似平常,卻暗藏玄機。點水需有節製,注水亦講究落點,再配合擊拂的節奏,需要身、心、氣、神合一,稍微分神,雪沫便散了去,出不了“雪沫乳花”。
隻見柳如煙手腕頻動,如馭劍取穴,快而不亂,精準而富有韻律,茶盞中的茶湯翻湧卻不溢,漸漸水乳l交融。
待柳如煙停手,一盞點茶即成。她示意了一下翠荷,翠荷隨即端起這盞茶,奉到了靜覺大師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