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生萬戶侯

185章:莽夫三尺氣(上)

白,色之素樸,圍棋有黑白之分,正邪有黑白之說,連道家陰陽魚都是一黑一白,士子著白袍是不染塵埃,百姓穿白衣是簡樸不奢,可看到嚴虎頭上的白色頭巾,侯霖總覺得不是個滋味。

在重禮猶勝法的大漢,白色更是不詳之色,所有生離死別都能用白事二字來概括。

對於嚴虎侯霖一直不怎麽上心,至今還記得當初分那四具什長甲胄時嚴虎露出的貪婪之色。

從隴右郡到朔雲郡再到天水和如今的武威郡,侯霖幾乎沒怎麽和他單獨說過幾次話,連帶著鐵將峰的千胥侯霖也從不刻意拉攏或是說些暖人心腸的好話。

看到侯霖這邊一隊步卒逆流而上,甘憲笑意更加濃厚,身後背著兩把卜字拐的老者露出惋惜神色道:“蚍蜉撼樹,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左都營大多都是跟隨嚴虎從千潼峰下來的弟兄,見到昔日當家的帶頭,也都怒吼壯起士氣朝著高坡行進。

箭矢不斷,一手撐起厚木盾的嚴虎紅著臉龐咬緊牙關順著高坡往上,侯霖三營除了陌刀營是一般郡兵都眼紅的兵器甲胄外,其餘兩營包括拚湊出來的數百輕騎也就比暴民要好上些。

其中最緊缺的就是甲盾和箭矢,侯霖此時除了眼睜睜看著這一千多左都營將士拿命去填地利的短處外毫無辦法,除了最前麵的近百將士人手一盾外,身後那弓著身子一步一濺血的數千從眾隻能拿血肉之軀迎著矢鋒而上,一場平原的守陣戰硬是打成了攻城戰。

莽夫三尺氣,一尺萬丈雲。嚴虎提著厚木盾逆向反衝高坡,赤土荒原上的細砂和沙漠裏一腳踩上去塌陷半個腳印的沙礫並無區別,如同一把利劍劍尖的嚴虎是叛軍箭矢最為照顧的人,厚有數存的木盾上插滿了箭矢,他提步往前五步,就必有一根箭矢插在他盾上,離弦的穿刺力度雖然透不過盾麵,可卻能讓他腳步為之一頓,順著覆蓋高坡地麵的流砂走向往後滑動,三步一踉蹌,坎坷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