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每日早朝。
上次天子大發雷霆的場景仍如繞梁餘音在諸位朝廷棟梁的大人心頭,近日來不論天子如何推敲,一向素來不合的三公九卿和六部官員都心照不宣的打馬虎眼。
最簡單的馭人之道大概就是打一棒子給個饅頭,恩威並施,讓人想起棒子就疼,想起饅頭就喜,軍營如此,朝堂之上亦是如此。隻是對於統禦九州的天子而言,這等馭人之術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甚至有謠言在私下裏暗傳,說每代大漢天子在駕崩之前,都會密詔宣來太子傳授乘龍術,至於真假,那就隻有劉姓的皇家自己知道了。
朝政凶險,不亞於沙場,一句話,一個不起眼的小過失,就能讓一個人這生的升遷性命劃上符號,能在朝堂之上如魚得水安穩度過三十年以上的官老爺,那都是修煉到家的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做人也差不到哪去。
泰天皇帝繼位,以文煌武德功績滿滿的先皇廣文帝留下了盡是老狐狸組成的江山中樞,未嚐不是對年輕天子的一個考驗,若是能讓這幫老狐狸俯首的心服口服,那大漢天下在泰天年間定然是不用愁什麽外患內憂了。
往往事與願違。
先朝之時,廣文皇帝極力打壓世家,這幫自詡是國之良木的鍾鳴鼎食之輩何止一個慘字,前五年使盡解數掙紮,後十年各個都像斷了翅膀的禽鳥,隻能叫喚。廣文年間的最後五年才算是翻過身來,這還是一步一個腳印從廣文帝那小心翼翼乞討來的。
到了泰天皇帝繼位,這幫被打壓了數十年的世家猶如枯木逢春,上位得權的速度讓整個天下都大跌眼鏡,對此泰天帝也隻坐視不管,仍由這幫他父皇眼中的臭魚爛蝦蹦躂,這才有了當下的局麵。
寒門自古少出望族,鯉魚跳龍門之後在貧寒的士子也能化麟成龍,能一輩子心係國政死後家徒四壁的少之又少,有能安撫天下之才又有此等品德的更是鳳毛麟角,所以大漢千年也隻有一個黑衣寒士葉荊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