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狄春祖上三輩都是西陲邊境的戍卒,由於東羌郡的土質較為特別,鬆軟的像流沙,在初起土堡的時候,幾乎是黑羌遊騎超過千騎在土堡周圍奔馳上幾個來回,就能讓剛剛搭好的胚牆塌落,根本不用刻意攻陷。單是為了能在西陲邊境上建立攔住黑羌年年犯境的攻勢,大漢就動用了不下三十萬民工,更有數萬死在了黑羌的馬蹄下。
謝狄春的母親就是在黑羌遊騎的馳騁和大漢土堡竣工之時生下了他,伴隨著風沙呼嘯和馬蹄揚塵的喧囂中,一聲嬰兒的啼哭在嘈雜中嚎啕響起,最後在一片橫野死屍中被他父親尋了出來。
尋常嬰兒出生第一眼不是望見母親晏晏笑臉上寄托著美好冀望的眸子,就是歡聲笑語中的蔚藍天空。可謝狄春第一眼看見的是在一片夾雜著漢人和黑羌人的屍體裏,被已經讓黑羌馬蹄踏成半截血肉模糊的娘親以及連西陲烈風都驅不散的哭嚎狼煙。
並沒因此喪命的謝狄春活了下來,但身為西陲戍卒的的父親又在他三歲時戰死疆場。
當他父親那一什的什長抱著他前往東羌郡內尋找善心人家將他收留時,不論是小戶還是大宅,一聽到謝狄春的身世免不了要皺眉撅嘴,隨即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沒有任何委婉的拒絕掉不過三歲眼眸裏就滿是冰冷的謝狄春,認為就是這個小孩克死了父母,在命理之說天道輪回尤其講究的大漢裏,這可是死忌。
年齡尚小並不知曉人情世故的謝狄春從那時就懵懂的在心裏紮下了一顆晦暗種子。
最後沒辦法的什長隻好將謝狄春帶回西陲邊境,自打他七歲後,每日在演武場上夏練三伏冬練的戍卒群裏,就出現了一道別樣風景。
一個和涼州漢子大腿般高的稚嫩少年從笨拙的打拳練木槍,到能空手撂倒比起除了九邊三府外最為精銳的大漢戍卒,他或許沒成為含笑而死的母親心裏那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也能為自己撐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