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王續相嫌這樣不夠效率,幹脆也把衛珂子拉了進來。師徒兩人整天滿手油漬地,對著附近居民送來的自行車和鋼筆修修補補。有的時候,稍微複雜一點,附近居民的收音機他也負責修理。
衛珂子內心的埋怨越來越深,直到有一天,她的忍耐到了盡頭,一腳踢翻了那張小床,氣呼呼地看著滿地的鋼珠和自行車輻條。她問王續相道,你怎麽教我一點有用的東西了吧?師父讓我來找師伯您,是為了學習墨家相夫式博大精深的機關術的。整天擺弄這些破自行車又是什麽意義,我又不是你的雜工?
王續相不氣也不惱,推了推眼鏡,彎下腰,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零件,爾後又慢慢吞吞地放回到小**。爾後,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被自己體溫熱了許久的菜包子,微笑著看著衛珂子,沉默不語。
師伯,您倒是說啊,機關術,您什麽時候教我?
這不是正在教嗎?王續相悠悠地說道,你修的那些個鏈條,那些刹車閘,還有補的那些輪胎啦,軸承啦……對了,前幾個月我們不是專門給附近的人去開鎖了麽……這些都算。
“這些算哪門子的機關術啊?”衛珂子大聲反駁道,“這些不過是人類的尋常工具罷了!”
“你難道覺得這些都是人類自己發明的?”王續相指著一隻靠在牆邊的自行車輪說道:“你天天都在接觸這些墨家設計的精巧結構的機關,到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麽?”
“我完全沒有感覺!”衛珂子說道,“這些個破爛,還不如十多年前我在相裏式學時,自己做的人偶的精髓的萬分之一。”
“正所謂大巧不工。你以前學的那些個相夫式的人偶玩意,都不過是把簡單的事複雜化。我們相裏式可簡單的很,隻要能達到目的,最簡單的就是好的。”王續相豎起了一根手指,娓娓道來,“就說這個自行車吧。它本身沒有動力和引擎,純粹靠人力來驅使。但是就是這麽一個在你看來和玩具一樣的簡單工具,卻能讓人用更少的力,以更快的速度,走更遠的力。人的體力沒有變化,但是卻因為一個機關而提高了功率和功,你說是不是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