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素紅以為自己贏時,不曾想到,許符乙的生命在那時已經不止一條了。同樣,皇甫明也想不到,對於許符乙來說,她的生命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
她在人間的陰與陽之間複仇,不但習得了六丁六甲之術,更早時對於師弟連沛楠的誤殺,也讓那些群魔寄生在她的身上。要對付精通六丁六甲術之人,隻可利用術式無限地囚困之,或令其處在一種不生不死,又無法反擊的曖昧狀態之下。這一點,黃素紅沒有做到,但是皇甫明卻歪打正著般地完成了。
上天眷顧許符乙的是,那些附著在她身上的群魔雖然意識各異,但是卻在同一時間達成共識,決定為寄生的主人做些什麽,來重新換取自己相對的自由。
所以,皇甫明不明白,更不理解的是,這一瞬間發生在許符乙身上的異變到底意味著什麽。
當他正打算離開時,隻聽到一陣陣聽起來像是咀嚼般的異像。回頭看去,在一片慘淡的燈光照耀下,他隻看到許符乙的右手忽然膨脹起來。爾後,那隻手高高聳起,無數張魔物的血口合成了一張巨大無比的猙獰圓顎,對著許符乙的頭頂又紮了下去。陡然間,白衣飄然的許符乙被自己所寄生的百魔吞噬了。
那些群魔還在變化著,互相堆積起來,像是一團不斷高漲起來的爛泥山丘。血肉的山丘膨脹到最高點時,山頂的一塊忽地爆裂開來,宛若陡然綻放的血肉之花。形骸的花瓣之中,一絲不掛的女人跌落在地。
那重新孕育她的血肉急遽縮小,再次回到她的右臂中。
皇甫明的心底升騰起一絲不祥之兆,默默地握緊了驅魔短杖。
女人在地上爬行了許久,爾後雙手撐在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黑色的鮮血與器官不斷地從她口中迸射出來,落在地上,如將死的魚兒一般地撲騰不止。最後,她忽然一手捂著自己的喉嚨,一手伸向自己的口中,不斷地攪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