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想象過這樣的場景。自己化身成殺手,摸著鮮花中藏好的手槍,哼著亨德爾的提琴曲,慢慢地,看似信步隨遊般地走到目標前。迎著她驚恐又或是蒼然的目光,用一枚子彈結束她波瀾起伏人生。
他甚至想象出了,子彈飛出槍膛,擊穿了她浮動著渾濁和血絲的角膜,像是嬉皮的暴走族一般,在她的腦子中隳突穿行。翻滾的子彈激起腦漿瘋狂地湧動。須臾之間,子彈帶著慣性穿出了她的後腦勺,讓一片血華如茉莉花般地在牆麵上綻開。
但是計劃有變,不是嗎皇甫明?他自嘲地在心中說道,那樣的場景終歸還是沒有出現,我隻是像散步一樣地來到這裏,用一把不存在的手槍來對她施與幻術。不會有鮮血也不會有腦漿,有的隻是她在被暗示之後,像是壽終正寢一樣地死於心髒猝死。
或許暗示也不會起作用,許符乙不是普通人。將近一個月前,他曾經用比這還要恢宏壯闊,栩栩如生的幻境來欺騙她,可是她毫不在乎。輕輕揮動著右手,幾乎就能單手將他掐死。她是驅魔人,一個岑思甲口中幾乎站在了道家巔峰的驅魔人。如果這樣簡單的暗示有用的話,黃素紅也不會死了……
其實我隻是想死,像你一樣死在那個人的道術之下。皇甫明對自己說道,黃素紅,和你一樣的死法,這大概就是我最後的掙紮,最後試圖追逐你的影子的方法。
他聞了聞百合花,用來悼念黃素紅的花兒的芬芳滲入他的心扉。他覺得那微微然的花香中夾雜著一絲苦澀,還有一股金屬與火藥混合起來的味道。旋即,他撫摸著百合花瓣絲綢一樣的表麵,將幾簇歪歪扭扭的花枝扶正。做完如儀式一般的準備動作之後,他一腳踏入到白光中,後手悄然將病房的門闔上。
許符乙還在看著電視,整個人就像是病**雪白的雕像似地,一動不動。有一瞬間,皇甫明還以為自己找錯了人。那個人徒有許符乙的麵容和身形,卻少了她的神氣。他猶然記得直視許符乙時,從她閃爍的紅瞳中所散發出的死一般的殺意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