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魅影俯瞰而下,這條小巷子一路延伸,像是一條扭動著的長蛇一般,從城中村的這一頭貫穿到另一頭。小巷的盡頭,淩空的高架橋上車流逐漸稀少,像是快要幹涸的河水。徐魅影知道,再過20分鍾,直升機與警車將會出現,軍警方將會把整座高架橋警戒地固若金湯。克利夫蘭從彩排現場回到住處的車隊,將會經過那裏。同樣,命中注定的那些人們也將出現。一切都好像是由上帝所攥寫的宿命論劇本,在確定的時間與確定的地點上,發生確定的事。
某些意識正在蘇醒,被捆綁的房屋主人蜷縮在壁櫥中,不斷地用膝蓋敲打著櫥門,發出了鼓點般的響聲。某些準備已經完成,她將反器材狙擊槍架在窗口,臃腫的槍口止退器卡止在兩片百葉窗片之間,像是草叢中猛獸的眼睛。某些回憶正被觸動,她匍匐在床頭,微微眯著的左眼一撇到床頭櫃上的那張合照,瞬間百感交集。
那是一個體育場,烈日高懸在她的頭頂,為她全身鍍上一層油膩膩的顏色。她還記得那是在2031年的盛夏,她先於徐慧梅到達了傳送的位置,在空無一人的體育場中等待。塑膠跑道上,她用粉筆在某處畫上了一個白色的×。
她開始校對時間。猶然記得體育場東側上方的那台電子鍾,那台自從20多年前開始就隨著體育場建成而不間斷運轉的震**鍾,比標準時間要快3分05秒。關於標準時間,她自己曾經問過自己,什麽才算是標準時間?絕對的時間和空間說法已經被愛因斯坦所顛覆,一切都是相對的。後來,她自己回答她說,以徐慧梅真正發明出時間機器的那個事件為準。在這個世界上,她記憶中的時間段,就是絕對標準的時間參考。
又過了5分鍾,她意識到又有一個重要的時刻將要到來,於是將狙擊槍的瞄鏡向上偏轉了60度左右。正如她記憶中的精準時刻所記錄的那樣,另一個角色也出現了。冰冷的目光透過20倍數的狙擊鏡,像是看穿了現在與未來之間的迷霧一樣,她看到了冰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