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楠木地板上宛若宣紙般平整。滾燙的鮮血浸潤在發黃的襯衫上,很快在他身下流淌開來,就像是宣紙上韻開的暗紅色墨跡。仰麵倒下的男人,呼吸聲越來越弱,嘴裏卻不斷含糊不清地一個詞語。
“時……間……”他最後這麽說,上下唇半張著,布滿了血沫的舌頭耷拉出來。他的眼神也暗淡了下來,像是斷電後漆黑的電腦屏幕。
尖刀插在那個人的胸口,然而刀柄的外形卻被皇甫明的雙手空握著。他氣喘如牛,雙眼通紅,散發著近乎野獸的光芒。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受到驚嚇之後驚魂未定的野獸。
那把水果刀,刀尖刺入心房的水果刀,刀柄和刀刃像是導流管般冒著血流的水果刀,筆直立起的水果刀——2分鍾之前也是躺在地上。隻不過那時,刀是橫躺著的,刀刃豁亮雪亮如新。
皇甫明還在發呆中,地麵上的血窪蔓延到他的腳下。他癡癡地低頭一看,暗紅色的血液倒印出了他的麵龐。細細一看,他卻發現自己的麵容如此陌生,就像是那人還在看著他似的。
“快醒來!”他自言自語一聲。這是2分鍾之前,那人大聲喊出的話語。他還清晰地記得那人的模樣,就如他此時的驚慌失措,時不時地看著地上的刀,又看著遊移不定的他。
“不要聽她的胡言亂語!全都是騙局!”他說道。
那個皇甫明全身緊繃,似乎比皇甫明還要害怕,雙腿都有些微微顫抖起來。
但是那時,皇甫明的腦海中很快被另一種聲音所充斥。岑思甲說的話平淡如水,卻遠遠地蓋過了所有的聲音,蒼勁有力,入木三分,比他內心所發出的聲音還要鏗鏘有力。
“這就是魔,一種更高級的偽裝,偽裝成你。他們不光偽裝成你的樣貌,乃至竊取你的記憶,你的思想,卑劣地盜用你的過去。他們殺死你,取而代之,用你的身份在人間繼續活下去。這種偽裝更為高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