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在出生在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會在某天死去。
但,即使這些人死後,太陽也仍舊是要升起,一切還要繼續。
清晨時分降臨的暴雨澆滅了月岩森林後半夜燃起的大火,似乎是特意前來洗刷這片混亂肮髒的戰場般,灑落在地上的血跡被衝淡稀釋,飛揚的塵土被擊落,就連昏暗天際下先驅者最後的的微弱光芒也隨之一同消逝在蔽日的濃煙之中。
一切結束得簡單無比,關於黛冬城的所有事件也就此落幕。
冷杉果然還是沒有再回來,她離開得那樣突然,幾乎沒人知道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萬籬也隻記得自己看見遠處那棵百米高的巨樹逐漸枯萎僵硬,所有的生機都被撕碎播撒在森林裏,而在鷹界的感知裏,洛伽與冷杉的氣息全都沒了蹤影。
女孩大概是永遠地消失了,用這樣一種方式毫無顧忌地丟下所有後續讓其他人代為解決,還隨手留下了一段無人能夠超越的偉大傳奇。這下所有過路的旅人都會注意到這邊的異象,那枯死的巨樹也許會被人銘記,會代替黛冬城成為南疆盡頭的嶄新地標。
所以,你隻要記住我的話,然後照顧好那個女孩就可以了……
在一條橫穿森林溪流邊,萬籬洗淨了這些天殘留在衣服上的血跡和塵土,又往他和格緋帶來的水囊裏灌滿了水,隻是想要渡過神眠海峽的話這點準備明顯還遠遠不夠,事實上他還需要一條真正的航船和更多的物資。
“真是奇怪,雖然祭祀之地的石碑還留在這裏,黛冬城的其他建築卻全都不見了,沒有船的話我們根本去不了北疆。”
一身棕色旅行者裝扮的格緋嘟囔著在萬籬身邊坐下。
她是在天亮時分的暴雨中醒過來的,由於那時候萬籬去追冷杉在森林裏迷了路,女孩被淋得濕透不說還喝了不少的水。趁著萬籬在這邊清洗衣服的功夫,她特地跑去營地換了身衣服,當然,這些衣服原本都屬於幾個滿臉橫肉的路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