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實上萬籬並沒有注意獵人的話,耳邊所有無關緊要的嘈雜人聲像是即將步入黃昏的日光般逐漸模糊隱匿,此刻格緋的眼神有點像是末流城外兩人初見時的情形,帶著熟悉的猶豫與審視。女孩還是那個女孩,而萬籬自認為剛才已經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那麽,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才……
“我想陪你一起去”,格緋突然直視著萬籬的雙眼說道,“我不會給你拖後腿的,另外,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你”。
雖然自然,卻像極了是因為注意到萬籬的疑惑目光而依照本能說出的話,也許女孩一開始的確是會這麽說的,但現在這話帶著某種莫名的疑慮,帶著讓萬籬感覺極為壓抑的情緒。
“我會盡早回來的”,男孩將長劍歸鞘,依著指引穿過圍觀的原住民和滿臉戒備的獵人,向城門方向緩步走去,沒有再回頭。
重重身影之後,大群動作僵硬的修士正拎著鐵矛慢跑擠進人群,看得出為首的是個穿著身著厚重灰袍的垂老祭司,但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人上前攔住萬籬的去路。直到無燼城外的荒野上,他將長劍刺進一頭黑獸的腦袋的時候也沒有,城裏的人們似乎在自顧自喧鬧著,將他遠遠排除在外。
最重要的是,格緋並沒有堅持,沒有像先前所說的跟上來。
“你跟他們並不是一路人,不過是隻力商人的試驗品而已,像你這樣的怪物早就應該死在穹頂的角鬥場上了。你注定要成為殺戮的機器,難道還真的期望有誰能一直陪著你嗎?奈奈?”
荒原上的冷風刮在男孩臉上,築石般慢慢織構出某種語言來。
“你是那女孩的災難,你會像當初傷害奈奈一樣傷害格緋,所有帶著灰火之輪的人生來就是被詛咒者,你就隻會帶來無盡的麻煩和災難而已。當別人意識到你就隻是個怪物之後,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你,你以為自己對那些獵人手下留情就可以改變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