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時光裏總是不缺那些心懷遠大誌向的人,可這麽多年歲逝去,到最後仍能堅持下來完成那事業的也是寥寥。不論何時用嘴巴說出的話總比行動上的千難萬險要容易得多的,隱匿在黑暗中的老者微微鬆了口氣,靜待男孩心中那種不切實際的幻想自行熄滅。
但是寂靜的時刻過去,眼前那個礙事的身影卻還一直站著,青吉那雙載滿了怒氣和自以為是的理想的眼睛瞪得他很是不舒服。
“話說你為什麽還不走,都說了我教不了你什麽了。你們這些蠻人要是有這種決心直接拿著武器衝上去就好了,那種隻要稍微練習一下就可以得到成效的低階技藝不是比咒文學識更加適合你們嗎?”
“我是不怕死,但即便這樣也還是需要咒文的力量,請你……不論如何,稍微給我一點希望吧,讓我不至於死得太難看。”
“嘖,你到底還要我提醒幾遍?都說了……”
要知道當初黑獸初至的時候可沒見到膽敢伸手救治他受傷夥伴的原住民,他們那毫無用處的力量、虛偽的勇氣和這種死不罷休的態度實在是讓人討厭到極點了。
像眼前這十幾歲模樣的小崽子,怕是還不知道武器的輕重吧。
雖然被這種高度的厭惡情緒推動著,老人卻沒能如願將自己心裏的話講完,男孩在他說到一半的時候無聲推開木門,離開了。
原來那句話隻是離開前的一聲口號嗎?他原本以為那是青吉再次展開爭辯的由頭,卻沒想到僅僅放棄前的最後一句場麵話,看樣子蠻人的耐性也就是這樣,倒是和他心裏的預期相差無幾。
僅此而已啊,老家夥在心裏暗嘲道,之前那種信誓旦旦的神色……
不過少年的樣子到底是讓他想起了過往一些被淡忘的事情,信念這樣的東西當然是誰都有的,隻不過它們大多數都太弱小,被殺死了,剩下來的,或許能成就凡人的奇跡,但也隻是神靈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