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著獨行的腳步離開故鄉,偶爾需要清理下巴短須的他早已經不再是當年慌張逃難的孩子了,不再是沉默的試驗品也不再是有家不能回的葬鴉,如果說現在的他還剩下什麽的話,大概就是死信者的身份和那份注定會讓他後悔的沉重契約吧。
拂過臉頰的風逐漸止息,眼前雪花飄落得極為緩慢,但灰蒙蒙的天空依舊是一副仿佛永遠也看不見陽光落下的模樣,像是渾濁不堪的深湖,倒映著這個昏暗奇怪的世界。
“我是從南疆過來做毛皮生意的商人,除此之外,就什麽都不是了。”
“但是你也是個戰士,光看身上的血跡和傷口就能讓人猜到了。而且先前見麵的時候你穿著這麽少的衣服在大雪行走,看起來就好像是在自家的院子裏隨意邁步一樣,所以你一定是很厲害的戰士,族裏的人一直說從南疆來的人都是不擅戰鬥的膽小鬼,但你肯定不是。”
孩子稚氣未脫的臉上寫著執拗,萬籬這才發覺自己現在的樣子的確不像是商人。如果要說商人的話,大概是佚名那個樣子吧,滴水不漏,讓人永遠也猜不透。他成不了那樣的人。
“好吧,我是保護商隊的戰士,你知道北疆很危險的。”
“但現在這裏隻剩你一個人了,還受了傷,你沒能保護好你的同伴嗎?”
男孩緊接而來的話讓萬籬愣了一下,但他認真的目光又逐漸轉為柔和,補充道:“不過,哪怕是我們部族的戰士也是有戰勝不了的敵人的,他們把那個叫做天命。我想你們也遇見了那場災難了吧,很多人都因為那個死掉了,他們在災難中遇見了自己的天命。”
“災難?”萬籬環顧四周,難道是在說這場暴風雪嗎?
“從北方來的黑獸隊伍,據其他部落傳來的消息稱單個隊伍就有近千頭之多,他們隻用了幾天的時間就橫掃了附近近百個部落。不論是多麽強大的戰士都禁不住它們的衝擊,而現在那些怪物馬上靠近南陸了,所以我們才準備遷徙的,盡管這樣,也還是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