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邊陲隱約的冷色調微光逐漸在人們眼角沉澱下來,獵獵寒風中,誕生於古老冰原上的又一個黎明即將到來,但是永遠在傾瀉著飛雪的天幕卻正隨著時間的流逝顯得愈發昏沉,像是垂暮倦怠的老者。過耳的風吹散底下戰場興起的火焰,那裏隻剩下亡者和正在啃食著亡者血肉的怪物們了,萬籬收回長劍,踟躇著,任憑士兵們抽出武器將他團團圍了起來。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待這場鬧劇的結局,萬籬輕輕摩擦著雙手,但對麵的女人並沒有及時下達命令,沒有再次召喚咒文的力量。在場的人到底占雪泉鄉人口的多少萬籬還不清楚,但他明白對方不敢下手,也許,萬籬又會依舊像之前那樣不痛不癢地吃下又一輪攻擊。
那是連萬籬自己都還不了解的東西,相比於未知的危險,還不如眼下確鑿的等待。
有幾個士兵終於回神輕聲嗬斥著讓逃亡者繼續先前的宣誓儀式,他們打破了平台上僅有獸吼聲徘徊的單調沉寂,飛來的烏鴉們歪著腦袋,棲落在血跡斑駁的牆垛上。
“你到底是什麽人,來泉水鄉的目的是什麽?”
這個同樣被灰火之輪寄宿著的女人明顯是掌握了泉水鄉相當大的權力,她從一開始的驚愕中緩過神來,隻是語氣不再似之前那樣毫無顧忌了。她忌憚著萬籬古怪未知的能力,忌憚著他背上那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咒文長劍。
“泉水鄉隻是原本預定補充物資的地方罷了,我是來這裏找人的,你應該見過那個女孩了。蝕爐家的格緋,我想你應該多少了解一點吧,見到她,我就會離開。”
“如果你見到了人,不,不如說如果我們把人交給你之後,你會離開這裏嗎?”
“對”,萬籬發聲的瞬間,女人命令手下士兵撤去了那些嚴陣以待的武器。
大概算是再次獲得自由的少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卻自己的身體還在不自覺地顫抖著。倒不是因為畏懼那些毫無意義的兵刃,隻是想起某些曾經畏懼過的東西似乎又要糾纏不休冒出頭來,他便覺得壓抑難受,他實在是很討厭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