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傭兵伸手抹去自己臉上的血跡,喘了口氣,噗嗤一聲將長劍插進腳邊的泥地裏。
先前像棉絮般填滿整個空間的迷霧已經散去大半,四下逐漸沉寂下來,而這總讓他想起海峽上暴風雨到來前,平靜無聲的深藍色海麵。視線中遠處兩人的模樣愈發清晰起來,他們被五六個苟延殘喘的部落民圍著,後者已是渾身浴血,可盡管手持武器,蠻人卻沒動手。
因為那個半跪倒在年輕人腳邊的老頭領,陌鐵輕易便認出了自己慣常使用的手段。
“作為在帝留城並沒有什麽名氣的雇傭兵,你能找到這裏來也算是值得誇獎了。”
咒術師朝陌鐵轉過頭,語氣卻已經不及先前在馬車上時那般和氣內斂了,“不過這樣也好,你和這個年輕人可以幫我處理剩下的這些部落民,而我也可以安心地研究這處古老遺跡的秘密,動作快些吧,這樣的話你也許還能得到筆酬勞挽回先前的損失。”
陌鐵穿過密密麻麻的屍體堆,推開那些靜立在廢墟裏的逝者,筆直走到咒術師的身邊。
那些部落民也在看著他,棕色瞳孔中帶著入骨的恨意,雇傭兵可以想象,如果沒有此刻手上的人質,蠻人會毫不猶豫地上前撕碎他們。眼前這群人大多數都是富有經驗的老戰士,他們曆經了咒術火焰的轟擊和洗禮,雖然遍體鱗傷,卻依舊勇猛堅韌。
“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們?就像殺掉廢墟裏的那些人一樣。”
咒術師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抬手衝著身邊部落民打扮的年輕人打了個響指。
陌鐵本能地向後退了步,手執匕首的家夥卻像是瘋了般筆直衝向邊上的部落民。那個族長在混亂中撲倒在地,與此同時,蠻人們齊聲發出響亮的戰嚎,提著戰斧長刀就迎了上去。
短小的匕首絕對不適合這樣的戰鬥,尤其在對手占據了體形和攻擊範圍的優勢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