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籬低頭看著濡濕手套的鮮紅血跡,咬了咬牙,繼續朝著旅店的方向走去。
他已經跟隨這支隊伍很久了,久到足夠在沿途把這夥人屠殺數百遍,但莫名的,某些東西一直在阻止著他這麽做。在斐望城的時候,他發覺被截下的車子裏並沒有兒時的自己,雖然修士聖殿的神職人員宣稱會幫助處理這些孩子,但同時,萬籬也起了猶豫之心。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加入花塢閣的話,所有的那些事情都不會發生。
未來萬籬不會遇見奈奈和格緋,他大概會成為斐望城又一個碌碌無為度過半生的家夥,但佚名和其他的神侍還會按照曆史行動起來,末流城會被黑獸攻陷,整個世界也許真的會像不少人說的那樣卷入毀滅的深淵,雖然,他本身並不十分理解到時候將會發生的事情。
既定的曆史似乎已經將他強行卷入了這場遊戲,好在,此刻的萬籬還能慶幸自己並不是太弱,另外,他已經知道了大部分的曆史事件進程,隻要不改變曆史,他就能對抗命運。
少年通過屋頂快速穿過半座城市,因為先前特意選擇了距離穹頂更為接近的地方,而非眼前貧窮困頓的棚戶區落腳的緣故。纖細淺淡的身影橫掠過半空,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
地麵街道上的他們各懷心事來來往往,眼下,還沒人知道這座城市深處將起的風暴。
但是萬籬已經等待了許多年,這些年他長高了些,雖然仍舊顯得年輕,五官線條卻也有了獨屬於戰士硬朗感,目光變得深邃了許多,當然,皮膚依舊如過去那般,帶著些許病態的白皙。他逐漸習慣將黑色頭發用棕色細繩捆紮著,束在腦後,隨時都背著暗旅的長劍,披上暗色鬥篷行動,過往很多人的影子在他身上浮現,而他卻愈發顯得獨一無二起來。
雖然還有差別,但他也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像當初的忘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