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螢火似的蒼白天光自遠處洋麵上悠然浮現,少年突然發覺記憶中那些沾染血跡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他從昏沉狀態中掙紮坐起,屏息感受著此刻身處的寂靜房間和昨夜殘存在牆壁死屍上的涼意。黑鬼的死亡來得突然而又悄無聲息,以至於他甚至沒有察覺到其中區別。
隻是,靜室裏所有的試驗品無疑都直接間接地惹上了這個大麻煩,如果他任憑世事發展的話,穹頂的那些貴族們會很樂意用自己手下那些重甲衛隊來檢驗這些孩子的戰鬥能力的。
所以,眼下不論萬籬願意與否,他都不得不說服自己做出決定,盡管這麽多年過來,少年已經逐漸意識到這恰好就是自己的弱項,他想保護住很多東西,最後卻囿於各種抉擇。
他盯著身前跪坐著的屍體細細看著,像對待最尋常的築石般用體內靈魂牽引體會著傀儡內部的力量流動。在不活動的時候,那些築石的力量足以支撐這具屍體數天,可等到萬籬真正動念牽引起它們的力量,這具屍體隻能在極限狀態下堅持數十分鍾,緊接著便會頹然倒地。
此外,屍體沒有活人應有的神色,不會言語,還帶著血腥味,實在是很差勁的仿製品。
但要想製作出足以比擬活人的咒術傀儡又哪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就算是當年的巫蝶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實現,更何況是萬籬這個並未接觸過多少咒術的家夥,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的他,怎麽的也能對外自誇一句咒術天才什麽的了,如果真正有人知曉這件事情的話。
如果當初沒被帶離斐望城那戶平凡的葬鴉家庭,有多少曆史將會改寫?
咒術師起身,用水房裏收集的那些雨水給力商人衝洗了一遍,又給他換上小羨送來的幾件舊衣服,用這種裝束出席明日清晨的那場盛大活動自然是有些不尊敬的意味,不過,萬籬原本也不打算讓力商人大大方方地出場,不打算讓他迎接人們或注視或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