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奈怔怔地望著那處幽深無光的泥坑,突然覺得內心某處極為柔軟的地方被人驟然抓緊了,有些疼,她意識到先前落在那處的事物就是讓自己始終難以平複心境的東西,所以沒有再理會身邊同樣震驚的顏鈺,提起腳邊垂落地麵的鬥篷便開始向那處快步奔去。
打赤的腳掌落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啪嗒作響,女孩動作輕盈而流暢,隨即束在身後的黑色長發散開,隨風翩然舞動,不知為何竟像極了海上乘風追逐燦爛光輝的鷗鳥。
殺死烏涼數萬生命的那場雨夜此刻正在海祝城的溫暖初陽中逐漸消逝,晨光貼著波光粼粼的海麵緩慢升起,極目遠眺時,甚至已經可以看見海港附近熱鬧來回的漁船了。
顏鈺沒有感受到萬籬遠遠傳遞過來的心念,自然也不清楚奈奈突然離開的原因,但出於某種強烈的直覺,她還是遠遠地綴著女孩朝那處跑去,同時不忘伸手扶住腰間的劍柄。
穹頂的樓堡此時也在逐漸蘇醒,她們若是想要跑到山道上便必然要經過樓堡入口處的大廳,不可能不驚動守候在那裏的管理者,但雇傭兵隱約覺得此刻去看看山間落下的那個東西比低調行事更為重要,他已經等待萬籬太久了,現在任何消息對她來說都極為重要。
約莫十二歲的女孩在前麵飛快跑著,顏鈺緊跟其後,然而,並沒有任何人阻攔。
晨間的樓堡發生了很多相當莫名其妙的事情,例如原本應該巡視的衛兵和大廳裏的那些侍者、管理人全都不在,穹頂小山上依舊充滿了夏日到來時的盎然生機,但走廊側邊的屋子裏卻像是被人徹底遺棄了多年般,除了她們之外便再沒有任何活動的身影。
其實,在她們視線注意不到的地方,有許多人正伏在地上沉睡著,他們最後的記憶依舊有關夜雨中那場乏味的閑聊,直至昨夜某個孩子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