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籬正眯著眼睛仔細打量頭頂那些老舊的青色磚石,微微蹙眉,因為身上那些必定需要相當長時間才能恢複的創傷,現在的他隻能暫時待在靜室深處的隔間裏修養,順帶著花些時間整理先前那場戰鬥給他帶來的種種經驗與改變,然後思考未來即將麵對的那些事情。
他依舊不了解黑山是什麽東西,烏涼的戰鬥隻是讓他明白了其中凶險,卻不知道對方到底由何而來又為什麽突然在這個時間出手,或許是為了殺死自己,但很多地方依舊解釋不通。
雨夜裏,萬籬付出了極大代價才從死亡的深淵中掙紮出來,此刻本橫亙於天空中的那道漫無邊際的氣息也逐漸消散,但黑山本身肯定還在,黑王的意識肯定也不會因為暫時的失手便輕易作罷,所以他得思考著如何應對接下來的險境,如何將自己藏起來。
簡單的石床邊,極淺的黑色煙塵圍繞著他的身體緩慢旋轉著,動靜間自有意念的變化。
那是灰火之輪最為自然的呈現方式,先前它們連同那些陰影構築的肉身隱匿在他的身體裏,現在來自黑暗領的意識依然湮滅,影子的身體變成了塵世中真正的血肉,於是它們再度出現,相信隻要萬籬動念,那道輪軸便會再次繞著他的手腕輪轉,生生不息。
但咒術師很快便收斂了氣息,同時驅散那些外顯的神魂碎片,安心躺倒在**。
他已經明白了大概,知道自己以後也隻能像普通的死信者那樣戰鬥,會受傷,而且傷口恢複的速度也不會再如過往那般迅速。但其實這種生活才是他過往所曆歲月的常態,再加上他也曾失去過世界骨賜予的湮滅力,所以心下並沒有太多的波瀾要去平息。
萬籬曾經活得很痛苦,走得很狼狽,所以也很容易滿足。
譬如光是此刻奈奈能夠推門走進房間,安心坐到他的床邊,他的心就已安然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