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場沾滿血水與泥漿味道的寒雨之後,往昔燦爛漫天的星辰與頭頂的淺藍月輪已經自天空中消失了數日時光,南疆以南的沿海地區入夜之後便徹底沉浸在寒涼的霧水裏,視線極差,再加上海祝城對港口的封鎖,寬廣的海麵上幾乎看不見任何正在航行的船隻。
但是依舊可以看見靜靜燃燒的火焰,以及站在火焰之前的那些人影。
伊光襲披著件滿是血跡的黑色外衣站在原石鋪就的道路上,遠遠眺望那座與夜幕近乎同色的繁複木製高樓,他依稀記得自己小的時候曾來過這地方一次,隻不過那時候的少年地位還很低下,想必這裏的主人當年也並未注意到角落裏瘦小膽怯的孩子,想來似有些可惜。
因為那年受這座小樓邀請的人已經被他殺了,而他現在,正要毀了這裏。
這裏是輝夜家族掌控的那座無名小島,前幾天他派船將那些未經受訓的死士送到這裏的時候,也未曾想過這麽快就可以同那個囂張的家族做個了結。隻不過現在的他較先前在烏涼的時候又強大了很多,伊光襲已經無需再顧及太多,隻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就好了。
他的方法,就是殺掉所有能夠威脅到自己的人,而很明顯,這裏有很多這樣的人。
男人隨意瞥了眼站在前方隊伍正中的年輕人,有些不屑地笑了笑,身影閃爍的瞬間,那個看上去還有些稚氣的少年便捂著血肉模糊的脖子跪了下去,抽搐幾下,徹底失去了生息。
然後才聽見刀鋒劃破空氣的尖利嘶鳴聲,他立足的地方出現了兩個極明顯的腳印。
現在伊光襲身上的氣息有些雜亂,既有白骨匕首原本自帶的狠厲味道,又有萬籬殘留在烏涼城的那道寒冷孤寂意味。而讓他最終有勇氣站在這裏麵對整個輝夜家族的,則是黑山意誌退去之前留在他身上的不潔者力量,他依舊是人的模樣,體質卻已經與黑獸不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