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涼的霧水在逐漸空**的廣場裏如泥漿般緩慢流動著,兵械敲擊聲不絕於耳。
秦淵極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正沉心思索伊光襲話中所指的意思,卻突然注意到鼻間一股縈繞不去的血腥味,於是禁不住看了眼地上死於非命的忠心士兵,看數道粘稠鮮血順著滿是裂痕的木板與青石一直淌到他的腳邊,隨後,他終於瞥見人群中已然碎成無數肉塊的兒子。
伊光襲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動手了,漫天幽影呼嘯舞動,像是海上不息的風暴。
五六個同樣上了年紀的貴族在溫熱血跡濺到臉上的霎那便頹然癱倒在了地上,先前他們或許還抱著絲僥幸,認為自己能夠憑借著士兵和咒術師的數量優勢堆死伊光襲,但現在看來,對方真要殺人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幾年前那夜的傳說,此刻竟是真實得可怕。
“你……何必欺人太甚,沒了我秦家,這海祝城……”
他的話還未說完,又是數十道血跡飛濺而起,這次,是伏擊在高處的那些弩箭手。
“誰敢殺我?誰能殺我?又有誰敢、誰能從我手中奪走這座城?”
伊光襲的目光再度歸於平靜,眼眸中暗含的冰霜凝結得愈發深重,“烏涼城化作廢墟的消息很快便會傳遍整個南疆,那些廢物城邦隻能選擇臣服於我,或者同樣化作灰藹。傳說時代的南疆,據說還未曾有數千城邦並立,我想,不久的將來,我會有機會見到那幕再現的。”
秦淵隻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然而先前收得極緊的心神卻終於在那個刹那鬆開,因為結局大概已經注定了,他或許會因此感到不甘,但他的不甘不如伊光襲的恨意有力量。
他鬆開女孩浸滿汗水的手掌,緩步走到伊光襲麵前,麵容沉靜。
“現在我沒了兒子,或許馬上家人也要受難,但你,看來也不得不麵臨同樣的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