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光襲憑借著黑血新生蛻變出的修長身軀緩慢穿行在海祝城的街市上,眼下佚名留在他身上的疤痕已經完全消失,男人膚色轉為淡青,平滑得恍若某種溫潤名貴的玉石,無數漁網般的玄色細線隨著他的起伏腳步粘連在四周的建築上,被扯斷,又在匕首手柄處再生,成千上萬的黑色蜘蛛伴隨著他的腳步朝兩側的建築湧去,樓宇裏不時傳來人們驚惶的呼喊聲。
戰馬踏在青石上的密集蹄聲打破了這一帶的死寂,遍布廢墟的街道上滿是衝天的煙塵。
在伊光襲身後跟隨著的穹頂最為精銳的那些黑芒戰士,那些配著重甲與戰馬的守衛軍從城中各處趕來,沉默匯聚在男人的身後,他們所有人的瞳孔都褪去了原有的光澤,黑色雙眸吞噬眼白,這些都是先前隱藏在海祝城的不潔者,也是現在海祝城最為強大的力量。
“沒有什麽好擔心的,黑山已經顯聖,身為黑王的你注定會活下來,會殺死神靈。”
伊光襲轉頭,看著突然出現在身邊的伊光玉雙,注意到女人的眉眼依舊漂亮溫柔,一如那年離開海祝城時的模樣,隻是那穿著長裙的身影時隱時現,又像是騙人的夢境。
萬籬在街道的盡頭堵住了這支隊伍,咒術師單手倚著插在地上的重劍,神情平靜。
風吹起飄落在地上的殘碎樹葉,伊光襲揚眉望向少年身後的天空。那處的雲層正在緩慢向下坍陷,原本鉛灰的濃雲已經變成了鮮豔熱烈的火紅色,岩漿般朝著地麵緩慢流瀉下來,十餘道巨大的影子正在那片雲海中穿行遊**,投下陰影,耳邊,慍怒的低吼聲轟隆作響。
“讓那些蜘蛛停下來吧,今天你注定會死在這裏的,又何必讓海祝城斷了未來?”
伊光襲搖搖頭,辯駁道:“看著修士聖殿裏那些隻能用麵具示人的家夥,回想過往三年的戰爭,還有那些趁火打劫的修士,我實在看不到海祝城乃至南疆的未來在哪裏。神,他已經統治了這個世界太多年,你難道不想看看由我們,由人統治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