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頂山下便是漫天濃煙與洶湧如潮的熊熊烈焰構築出的世界,原本就殘破不堪的碎木已經被熏得焦黑,輕輕一踩便會居中折斷,空氣中彌漫著極為濃重的血腥與焦臭氣味。而仍行走其間的人鞋底早已沾滿了黏糊的黑色血水,他們在哢哢燃燒著的街市中飛快穿行著,腳步踉蹌,不時跌倒又再爬起,哪怕是血毒都來不及治療他們身上不斷增加的恐怖傷口。
沒有護手的短劍呼嘯著破風而出,刹那刺入收回,揮灑出幾點烏黑的血水。
死士臉上的麵具已經被先前轟擊咒文爆發出的衝擊撕碎,他伸手極小心地拭去眉間淌下的血水,豎著耳朵仔細辨別空氣中那極為微弱的龍骨哨聲,隨即邁步朝著下一個地點趕去。
迷森沒有在海祝城裏找到萬籬,但那些被咒術師埋在地磚下的轟擊咒文,因為受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濃鬱靈魂的感染,已經在數小時之前便開始自行觸發。現在整座海祝城都陷沒在漫天的火海裏,局勢無比混亂,到處都是搏命的廝殺與追趕,到處都是渾身血痕的屍體。
月猴扭斷一個黑騎的腦袋,安靜地吸收著男人身體裏滿溢出來的靈魂氣息,這是他生來便有的本能,而伴隨著死信者力量的增強,男人的感知乃至力量又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這已經是他今天殺死的第兩百個人,他的身體動作變得有些不協調,仿佛喝醉了般。
“大人,似乎有人朝這邊過來了。”
伴隨著身邊死士的低語,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出現在數十部外的廢墟後麵。
月猴站了起來,活動著手臂上哢哢作響的新臂甲,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緩慢自火焰中走出來的女孩身上,冷漠中多了些戒備的意味。月猴雖然沒有同小羨交過手,但看著女孩手臂腳踝上纏繞著的純黑印記,看著那些仿佛活過來的般的黑光,便知道這是個很棘手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