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杉的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著。
某天清晨她一覺醒來,突然從黛冬氏的皇女變成了這夜巢裏傳承信仰的不朽先驅者,而僅僅在她放手過往重新理解自己沒多久,卻又被告知自己成了一個無需屠刀便可橫殺千軍的行走兵器,這是多麽可笑的命運。
白黎看著女孩,她幾乎已經能猜到這個小家夥知道命運真相時的表情了,但這裏是夜巢而非公主的安逸王宮,所以就算再殘酷她也會讓冷杉接收並學會應對。
這對她而言是某種職責,人們在麵臨重大抉擇時總是需要引導,畢竟在第一個人之後,每個先驅者都是這麽過來的。
走廊裏沉寂了幾秒,爾後冷杉突然抬頭直視著白黎。就在那短暫的瞬間,巫女聽見了輕聲呼嘯的風聲自過道裏浮現並回響起來,淡綠色的光芒從冷杉的指縫間散溢出來,向四周瘋狂擴張,就像層層湧起的碧色海浪。
冷汗一下浸濕了白黎的脊背,她先是有些驚訝,爾後襲來的則是一種自身努力被踐踏後生出的憤怒。
眼前是來自一個先驅者的威脅,冷杉隻需伸出手,一個觸碰的瞬間便可以將眼前這個高大健壯的女人送上死者的渡舟。
“過去我曾是皇族,如今我是這夜巢的先驅者,無論你怎麽看待我,無論你認為我應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這些都與我無關。不要試圖用前代先驅者的行為來質疑我,因為前代已經死去,此刻我的一言一行就是先驅者的千年智慧與決斷。”
冷杉仍在肆無忌憚地傾瀉著自己手中的能力,那些自她開始閱讀典籍時便已經蠢蠢欲動的力量,它們就像壓抑已久的火山。
空氣在嗡嗡地顫抖著,白黎後退兩步,她發覺自己的皮膚正因為受不了這力量而產生了一股難以名狀的刺痛感。
“從今天開始你便不是我的導師,我已經看過大半關於先驅者的藏書,此刻你的話隻不過是阻礙我前行的枷鎖罷了。如果你因此而動搖了自己的信仰,不願再在這裏待下去,我也不會阻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