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寶叫眾人不要吵,沉思起來。走固然是隨時都可以走,就跟登萊港口一般,要走誰也攔不住他們。但是大東山有鄭和寶船的船塢,這時候實在是舍不得放棄。但是要重造大寶船,非得有三五年的積累不可。
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人跑進來,驚奇道:“東家,沙老六和那幾個海州的兄弟逃來了,還帶了許多海州水兵來投奔,更有要事跟東家稟報。”
許三寶忙道,讓他進來啊。
沙老六竟還帶著一個人,赫然是琉球使臣尚信。
原來,沙老六和尚信都在袁老大人安排下去看了朝廷與德川家綱的機甲大戰。當日死的死,逃的逃,登萊一片恐慌,無數人拖家帶口開始逃離登州。軍士士氣低落,海軍頹廢,無人操練。
那幾具北工部的機甲成了巨大的廢鐵堆在海軍校場,看了心裏便是一片淒楚,誰還肯操練?
成國公下令封鎖消息,秘密與德川軍議和。但是這條陳無人知曉……
尚信從懷中取出一封袁可立給許三寶的密信。
許三寶打開來,茫然見到信紙上有一口鮮血,除此之外,別無一言。
許三寶心如刀絞,老大人有千言萬語無法出口,隻得將一口鮮血吐在紙上。許三寶在屋中踱步,反複思量,老大人雖然別無一言,但特地送這信來定然是要他提防什麽,要他早作準備。
許三寶問尚信:“你可知道議和的具體內文?”
尚信搖頭,他畢竟是外國使臣,袁老大人已然病得無法說話,又似乎被錦衣衛所監視,因此不可能透露。袁老大人遣他和沙老六一起離開登州,到海州時恰逢海州水軍嘩變。
因失去所運糧船,監軍扣下軍士口糧運往遼寧駐地報功。海州水兵連飯都沒得吃,餉銀也被扣,死難軍士得不到撫恤,忽見監軍大魚大肉,憤怒之下嘩變,殺了監軍,之後數千人成了海盜,但又無法南下,隻好流亡海中島嶼,洗劫過往商船。如今海路一片血腥,再也不會有商船去登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