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沈翹楚說:“大人,幾百號衙兵根本是不夠的。總要有個四五萬綠營兵馬才行,不過依下官的看法,最好從相鄰四省調集十萬綠營兵馬,加上一千門紅夷大炮,就差不多了。不知道……”
王在晉一口唾沫噴在他臉上:“你當是剿滅張自忠、李自成嗎?一千門紅夷大炮!虧你說得出!”
沈翹楚猛然抬頭,對王在晉一字一字道:“大人,若是抓了那些帶頭的人,激起民變,張自忠、李自成就隻能算是小角色了!”
王在晉一驚。
沈翹楚道:“大人知不知道福建沿海有多少團練民兵,靖海軍有多少人?有什麽裝備?”
見王在晉沉吟,沈翹楚道:“光是泉州和福州就有民兵三萬多人,靖海軍是由被撤衛的泉州衛所精兵和海州叛軍組成的,少說有三千多人,裝備精良,火槍營有一千多把十八連發的迅雷銃,炮營有上百門弗朗機,抬槍、虎蹲炮難以計數,光是福建綠營根本不是對手。”
“況且,大人真的覺得下官說的要調集十萬精兵可笑麽?誰不知道,沒有千、八百門的紅夷炮推上來,誰敢和幾百門大東山鑄造的新炮對射?就算有那個數目,隻怕都是敗多勝少的,之前南京京營被倭寇打得慘敗,真心還不如民兵……”
王在晉一拍桌子,厲聲道:“你敢威脅本官?靖海侯府收容海州叛軍,便是意圖謀反!你既然知道,卻一味縱容,難道你要和他們一同謀反不成?”
沈翹楚道:“這謀反二字便似是一層窗戶紙,千萬戳不得,也說不得!下官擔不起‘官逼民反’的責任,同時也覺得,本兵大人也同樣承受不起這個後果。至於許記工坊和大東山炮場,本兵大人希望收歸官辦,沒有聖上的手諭,下官是不敢的,耽誤了朝廷鑄炮,下官如何吃罪得起。”
“荒唐!”王在晉怒道,“你一個太尊,還管不了一個民辦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