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皇不動聲色,隻道:“東海與镔鐵之國的盟約,並不會因為與中原結盟而廢輟。我等海外之民,不敢插足中原與镔鐵之國的爭端。皆因東海諸山諸島,金山銀脈不計其數,卻沒有銅鐵礦石,也沒有可堪重用的工匠。年初之時,镔鐵之國向東海換走了銅鐵無數,工匠眾多,原說三月即還,到如今卻依舊沒有動靜。我等無法,才來向中原天子求助。”
皇帝不置可否,隻定定看向虛皇,隔著虛皇的麵具,兩人似乎是在對視一般。好半天,才聽皇帝緩緩開口,朝武官班列首位的寇淮安道:“宰相意下如何?”
寇淮安凝視手中玉板,不敢仰麵視君,隻道:“臣聽聞東海之民,狂野彪悍,不遵王化,不奉禮教,時常侵擾我沿海百姓,燒殺搶掠,屢見不鮮。如今虛皇前來,原是因镔鐵之國失信在先,便是其與虎謀皮,不知進退的結果。镔鐵之國強奪了諸山諸島的礦石工匠,令諸山諸島為難;若陛下幫助虛皇度過了這一次危難,那些礦石工匠,又會不會變成殺戮我中原百姓的金戈鐵馬呢?镔鐵之國無信,卻不知虛皇有信否?”
虛皇轉頭看向寇淮安,青玉麵具後看不出任何表情,一時沉穩道:“東海諸山島,正是因為言而有信,才會落得如今地步;寇宰相自不需為此憂心。若中原天子願意助我東海渡過這一次麻煩,東海諸山諸島,願奉上一年所產,凡百萬兩——”說著話,虛皇抬頭看了看皇帝,才繼續道:“——黃金。”
此言一出,眾皆嘩然,饒是在場一眾大臣,都是見多識廣,把握國祚的人中龍鳳,聽聞得百萬兩黃金也是一時覺得心口發緊,原是朝廷去年因镔鐵之國大軍壓境,向民間橫征暴斂,不知釀成了多少家破人亡的慘劇,也就收上來六千五百萬貫銅錢,合銀六千五百萬兩;金換銀以一兌十,便是百萬兩黃金,就抵得過去年一成半的歲入,又是憑空而來,不會傷及民生根本,便著實是好大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