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三百六十山島環繞中,虛皇天雲霧繚繞,宛若仙境。
金磚玉瓦的虛皇殿中,虛皇那一襲身影端坐主位;座下七把海底珊瑚石雕成的太師椅,如今空著第一、第二和第七的位置,隻有四名形狀各異,老少不同的男子端坐其間,先前被天人師重傷的正倫子也赫然在列。
在這五位莊嚴肅穆的神祈之下,三名身披羽衣的高壯漢子瑟縮跪伏,五體投地,原是三山島主,循例向虛皇稟報三百六十山島的境況。此時的三山島主,就不像先前與虛皇覲見中原皇帝時那般趾高氣昂,卻是一個個幾乎要趴在地上,周身顫栗不止,比之尋常大戶人家的奴仆更加不堪,簡直就像是養在虛皇和外景七神腳下的狗一般卑賤。
虛皇藏在青玉麵具之後,聆聽著三山島主稟報了近期來的人口、糧食、漁農和金銀開采情況,一動不動,也沒有什麽表示,就叫三山島主心中著實沒底,顫抖著說完話便跪在原地,忍受著白玉地磚傳來的一陣陣寒意,隨時間推移愈發加深了畏懼。
好半天,才聽虛皇的聲音似乎從九天之上落下,道:“今年上半年,開采出來的金銀,比之去年此時,少了四成。是否礦脈枯竭,或是人手不夠?”
虛皇這話說得毫無感情,落在三山島主耳中便是炸雷一般。棋盤海三百六十山島,除卻維持日常生活所需的漁業和農業之外,絕大部分的民力,都用在了挖掘上天賜給這片海域的金銀礦脈之上。這附近的金銀礦脈,原是東海海底的龍脈衍生,采之不絕,用之不盡,自無礦脈枯竭之憂;又是諸山諸島之間,山民島民無數,人力源源不絕,也不存在人手不夠的情況。
雖然年前時候,虛皇下令調走了諸多工匠苦力,送往镔鐵之國;不過剩餘山島之民,也足以維持金銀礦脈的開采;縱是因為短少工匠和銅鐵,耽誤些許采掘進度,也不至於耽誤了四成的收入,便是三山島主內心有數,此番蒙受虛皇恩召,已經是做足了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