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瞧了周圍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每一塊焦炭,每一寸廢土,靈淵終於確定,焚毀這一間院子的火焰遠比焚毀桃源鄉那一場厲害得多。便是一切能點著的,都被烈火灼燒過,仔細之處比酒樓大廚還要高明,真像是有人拿著火把,提著香油,宛若犁地一般,一寸一寸燒了這院子無數次,才能有這等一無所有的效果。
這火自不是意外燃起,更不可能是憑空產生;眼目前這般情況,每一寸焦土都提醒著靈淵這是一場高明的縱火,叫他心中生疑。所謂“欲蓋彌彰”,大概就此情此景,便是這把火燒得太幹淨,太利落,太及時,反而給了人一種不真切,不敢相信的感覺,才叫人疑竇頓生,不得不開始懷疑縱火之人的目的和想法。
聯想到虛皇抹去了自己記憶中的某一個人,靈淵不禁也是有些猜測,隻道這火要燒去的,大概不是自己與赤珠留下的痕跡,而是虛皇抹去那人的曾經,便是自己的記憶被抹去的同時,某人在此間的存在也被烈火焚燒了。否則以虛皇的手段,完全可以叫自己連赤珠都忘了,又何必留下一個赤珠,令自己心心念念地,找來了這裏?
不管當初那縱火之人是不是虛皇,其縱火又是為了隱瞞什麽,靈淵這會兒都可以確定,就在這普普通通的小院子裏,一定還有什麽要緊的秘密,自己不曾注意,或者不曾想起。但是無論如何,眼前的這一切都算是給了自己一個提醒,提醒自己曾經丟失的不知那十幾天的記憶。
節同時異,物是人非,徒留此間,也不過是自尋煩惱。不管怎麽樣,靈淵這會兒至少能確定赤珠性命無礙,虛皇既然在自己的記憶力將她留下,就一定有其用以而不會輕易加害,便也是了。
他這一趟出來,其實就是為著確定羅鞍當時提供的消息是否準確,便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一切都要自己親眼看見了,才能下得論斷。現如今找到了赤珠的家,親眼看了,便算是勉強了卻了一樁心願,雖然還有些不解之處,也隻能等待今後探明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