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同等人本是鹽幫苦力出身,熬這些年也才稍稍熬出了頭,說到底還是尋常人物,自不能與陳煥明這等把持三州黑道的把頭相提並論。其實隻看靈淵與陳煥明並肩進來,他們幾人的心中就是有了計較,原也曉得之前因著自己莽撞而令陳煥明暴露了行蹤,本心裏也對他覺得有些愧疚。這會兒見北三州把頭親自朝自己施禮,一眾人卻還放浪形骸地或躺或坐,便著實叫這幾人心底發虛,連忙起身還禮,又說了些場麵話,將先前那事兒遮過去了。
隻聽陳煥明說這甜茶的好處,幾名莽漢便也是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紛紛又喝了一兩口品味,便還是覺得這東西比不上茶葉沫子煮花椒鹹鹽來得爽口,不過這始終是靈淵的一番心意,他們便也卻之不恭,還是幾大口喝了個底朝天,連碗底的碎末都用手指頭沾出來吃了,才紛紛咂嘴,又是感謝靈淵對他們的心意。
靈淵全是沾了陳煥明的光,便是他自己也不曉得這甜茶的好處,更不曾吩咐了下人準備,全是府中下人雜役自行備了奉上,就見得這些人似乎也很不尋常,眼力過人不說還精通藥理,又或是誤打誤撞,倒也難說。
便聽得陳大同身旁的一人咂麽著滋味,粗聲道:“陳把頭見多識廣,原不是我們這些粗人所能比的!早些年我婆娘生娃娃沒生好,有些血瘀不得與我同房;多虧遇上一野郎中開了個偏方,其中便有這一味桃仁,果然是破血行瘀的神物,到第三天晚上就……”
陳大同揚手推了那人一把,隻罵道:“半瓶醋搖得震天響,你和你婆娘的事兒,留著回去給兄弟們解饞吧!便少在把頭麵前汙言穢語,隻將兄弟幾個說得跟你那蠢婆娘一般了!陳把頭,靈淵公子,別跟這等粗人一般見識,這小子原是個色中餓鬼哩!”
靈淵和陳煥明都是笑笑,不以為意,便是在場眾人誰也不是倒背四書五經,滿嘴聖人道理的,都是陽春白雪聽得,下裏巴人也可,大雅即是大俗,大俗便為大雅,聽這話左耳進右耳出,得個樂子也就是了,既不會因此動念,也不會覺得難堪,才是江湖兒女,灑脫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