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拂曉,天剛亮花滿溢便破天荒的比蕭牆更早起來,扯著他洗漱出了門。
今日是大殷使者前來秣陵學府的日子,也是每月一次能夠將學子書信送回家鄉的機會。所以一早,殷人門生們便等在了心齋的院門口,將寫好的書信交給站崗的執事,委托他們送給使者。畢竟使者怎麽說也是朝廷的官員,他們這些後生非富即貴,為了避免賄賂以及別有用心,他們通常是無法見到使者本人的。
這些後生日後歸了家,大多會被朝廷委以重任,讓他們在現階段便接觸權力並非好事兒。
那些挺過十選一而入門的學子,這會兒正急不可耐的想將此消息告訴家中,並沒有別的心思。不管是重商的大殷,還是崇文的南唐,亦或是尚武的朔方,都以後生能進入秣陵求學為榮。
“你拽著我怎麽早來做什麽?你知道我大字兒不識幾個,你還讓我寫信?殺了我得了。”蕭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懶散得像個剛出豬圈的豬仔。
“我幫你寫,行不行?每個月可就隻有這麽一次機會。你錯過了這個月,那就得下回。大殷路遠,就算你這會兒將信寄出,等到了長安城,便是半夜之後的事兒了。若是不能趕在使者再來之前,你就收不到回信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
“你說什麽?”
蕭牆沒想到自己無心嘟囔的話,竟然被這耳尖的家夥給聽了去,“沒什麽……沒什麽……”
且不論如今蕭牆無牽無掛,就算是要跟柳臨江報個消息,隻怕按照他與路先生的關係,早就知道這裏的一舉一動了。畢竟在孤傲寒肚子裏的遺腹子出世之前,他便是柳家唯一的繼承人。
想到這兒,蕭牆又不禁感歎,讓他喊那個長相多不過二十來歲的白頭“老人”叫外公,他還真有些說不出口。這事兒他得藏在心裏,免得被別人知道他跟路先生有這麽一層關係,會對他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