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君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從薛國相邦的位置上退下來的,似乎已經成為了晉陽城的一個秘密。所有人都記得宣平君在十七年前擔任相邦,帶領劫後餘生的薛國一步一步重新走上正軌。但是慢慢地,宣平君似乎不怎麽上朝了,也不怎麽理事了。剛開始傳出的消息是宣平君得了病,但是很快,晉陽城的權貴們就發現,接過相印的是出身在晉陽,在徐國臨稷學宮講學多年的俞文。
至於公孫銓是什麽時候離開了相位的,薛王將他罷免又是出於什麽原因。雖然眾說紛紜,卻沒有人猜出個所以然來。
剛開始的時候,還是有相當的人對公孫銓保持同情態度的。公孫銓在相邦的位置上幹了六七年,在治國方麵的才能無人可出其右,尤其與學識有餘卻魄力不足的新相邦俞文一比,更是顯得難得可貴。公孫銓不算是一個宦海老手,在相邦位置上待了很多年,在人情世故方麵仍然有著一分令人無法理解的倔強。他在任的時候推行的許多政策,不僅群臣不滿意,薛國封君們也不是很滿意。比如說,薛王語三十三年的時候,宣平君竟然上奏稱晉陽地處咽喉,扼上黨而通太行,防守不便,應當遷都太行以東,據太行而守,南有漳水、鄴城,東有巨鹿、河水,可成王業。
當時,老廣平君雖然身子已經不佳,可還是親自驅車前往王宮,向王兄發了一頓牢騷。奏疏裏雖然沒有明寫,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什麽“太行之東”,什麽“南有漳水”“東有巨鹿”,說的不正是廣平君的封地邯陽邑嗎?廣平君治理邯陽也有十餘年了,正期待讓自己的兒子蕭仁愷好好接過自己的班,世襲自己的封地。在這個敏感的關頭忽然冒出這種事情,老廣平君隻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邯陽如果成為了薛國的王都,自己就要無家可歸、暴屍荒野了一般,絲毫沒想到自己除了邯陽一處封地,還有一塊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