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幕的另一端,另一間小屋當中,有兩個人也在說著話。與薛武安、伍健不同,他們說得非常熱切,非常激動。
他們是梁國質子公子舂與梁使陳離。
陳離是個怕冷的人,早就把火爐生得很旺,恨不得把整個身子全部蹭到火爐上。而他對麵的公子舂卻好得多,畢竟他已經在晉陽住了十八年。
公子舂是十八年前晉陽之戰時,梁國為了與薛國結盟而送來的人質。當時乘著安西君拖住了秦軍主力,梁國也想對秦國動手,便質子於三秦,出兵攻破楚關,攻入秦境。秦國全國的兵員全部掉往了北方與三秦大戰,沒想到南境國門被破,一時手忙腳亂,從前線抽兵,南下伐梁,卻已經來不及。楚關北方的商、於之地皆為梁占領,梁軍依托熊耳山,數次擊退秦軍,秦軍無計可施,隻得退兵。後來還是數年之後皮密新入秦為將,才攻破梁軍,將其趕出秦境,皮密新也因此大功拜將封相。
雖然那一戰之後梁國與三秦的盟約早已結束,但是梁王派向三國的人質卻遭到了遺棄。送往隨、衛的兩位公子都因為隨、衛與梁國的關係重新緊張,或被處死,或憂憤病死。隻有不與梁國接壤的薛國,還剩了一個公子舂,十幾年來幾乎無人提起。
公子舂是梁王的第四子,從小便不受寵愛,與王位無緣,朝中也沒有什麽勢力。唯一與其交好的陳氏還被連根拔起。來到晉陽之後,陳離與公子舂的私交越來越好,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兩個同樣失意的人,總是能夠相互吸引。
隻不過他們兩個早就不再是聚在一起相互撫慰、暢談人生的年輕人了。他們現在談的,是一件事關他們後半生的大事。
“司馬子當真這麽說?”
公子舂看著陳離,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到否定的神色來,這種心態是十分奇妙的。往往有些人在突遇好事之後,會下意識地懷疑好事的真實性,因為沉淪得太久,他們已經失去了翻身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