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習習,冷萱站在街燈下,雙手哈氣,搓了搓道:“你也早點回去。”
我“嗯”了一聲,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冷姐的手指纖細而白皙,在夜空裏像是跳躍的音符……
“我看著你走回家。”我道。
冷萱不答,隻眯著眼盯著我的手,夜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閃著光:“小沈,你不會因為這個,害怕婚姻吧?”
我一怔,問:“怎麽這麽說?”
冷萱修長的睫毛忽然顫了顫,悶了一會兒:“我覺得表姐這事,對你似乎是個深重的打擊……”,見我要解釋什麽,忙又擺了擺手道:“不僅僅是悲痛的那種,似乎也不僅是擔心高師兄,而是更深的一種……”
“什麽?”
“對生活信仰的一種崩潰。”冷萱似乎鼓起勇氣吐出了這句話。
我嗡然。
“好了,我走了。”冷萱捏了捏我的手:“你也早點回去。”說著,擁抱了一下,轉身而去。
……
“對生活信仰的崩潰……”
夜半無眠,我坐在窗前,掏出那個墜子,“啪嗒”一聲打開。
文靜秀氣的一張少女的臉,眸光熠熠,生機勃勃。
冷姐其實看得很準……
確實,這事對自己的打擊,不僅是失去了親人,師兄的蒙冤,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崩潰……因為眼前的人,是從小長得偶像,學習很好,每次都是全校第一,每到期末,自己都要被表姐碾壓成績,家長總是拿她來比我們,從小聽得最多一句話,就是媽說,“你看你表姐……”
我把墜子豎了起來,微微一轉,墜子在桌子上像個陀螺一般旋轉著,表姐的臉就在旋轉裏不停地閃動,像是真正向我微笑。
好好學習,穩定工作,婚姻美滿,有房有車……
人不該像她那麽活嗎?典範人生的典範樣板……
然而……
旋轉的陀螺慢慢停了下來,“啪嗒”一聲,那墜子撲倒在桌子上,蓋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