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羅側過頭去,長歎了口氣,他還是不願意老實的坐起身來,伸著腿兒,又瞪著眼兒,簡直是臨終之前。
他還要接著思考,就像死前清算自身的罪孽一樣,極盡可能的細致:“戰爭也是一場災難。試問,在災難來臨之時,究竟是什麽最多?當然是悲鳴。可知,一位辛苦勤奮的樵夫,每日過著充實又辛勤的生活,他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自己剛滿三歲的女兒,與那位甘願拋舍富足生活而追隨他的美麗妻子;但是戰火燒到了村子,別說是他,就算整個村子都沒有一個活人。然而,當那些有幸躲避過劫難的青年回到家鄉的時候,這悲鳴就停不下來了。”
“薩莉拉出生於這樣的時代,成長於這樣的災厄,更死於這無情的苦難。她得不到任何人的原諒,是因為她從複生的那一刻開始,就不打算再原諒這個世界。這女人簡直就是災難中被積攢起來的憤怒的化身,是對於戰爭的怨恨之根本;因此她才對世間的一切憤恨感到親切,甚至對此上了癮。又因為她擁抱著對戰爭的怨恨,所以,當一位又一位的英豪站起身來反抗這種災難的時候,她開始欣喜不已,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幫助他。真是個可憐到了極致的女人,因戰爭而死,又因怨恨而複生,最後也會帶著憤恨去毀滅,直到把自己引領到冥府之內。”
艾羅有氣無力的自言自語道:“也罷,她本就是來自冥府的死神,這已經算不上末路,應稱之為天職更為合適。”最令他想不到的是,話音剛落,他的眼淚竟然潸然而下。
拉爾朵婭,這是艾羅想到的名字。這個癡情的男人依舊在想起這名字的時候,淚流滿麵,即便事情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之久。
那還是背負著好友菲格羅亞死去的痛苦,背對著心愛女神米歇爾的哭泣而痛苦離開南部王國之後的事情。愛琴大陸的南側,原本是一個強大的自治地區,西聖地解體之後,他宣布獨立,成為了大路上數一數二的強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