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李十五離開家的時候，CCTV6正在第八百次重放搞笑爛片《十二生肖》，成龍領著一幫人舉著圓明園的雞頭在法國古堡裏出乖賣蠢，載歌載舞。太後和家裏九十斤的金毛發財窩在沙發裏，一邊嗑瓜子一邊笑得有牙沒眼。李十五從門口的碗裏拿了車鑰匙，邊穿鞋邊象征性地跟太後說了一聲：“媽，我晚上不回家吃飯了，老板組織飯局。”
太後恍若未聞，還在跟狗交流：發財啊，你說這些人，為了那麽幾個銅像費死勁了有意思麽，上個月十五給我看過那個照片啊，人身上安個狗頭，可嚇死人了！老老實實當狗不好麽？”
李十五吸溜一下鼻涕，說：“媽你不懂，人家那是藝術，藝術！” 說著拿紙巾擦幹淨鼻涕出了門，一甩齊腰長發蹬上高跟鞋出了門。滴答滴答的鞋跟聲在走廊裏漸行漸遠，太後剝好一把瓜子，一半放進自己嘴裏，一半放進發財嘴裏：“發財寶寶呀，吃好了飯，咱們去跟夏阿姨一起放生去。
星座運程說十五這個死孩子最近運勢不好，我們得偷偷想點辦法。
隔壁夏阿姨信佛的，見天跟太後說，最近末法時代到了，得趕緊去寺廟放生積功德，要不世界末日來了菩薩就不救你們家人了。 嚇得母上大人忙忙跑去花鳥魚市場買了兩籠鳥放掉，算是她和十五的功德。回家路上走到一半忽然心有所感，又跑回去買了三條魚丟進河裏，算是發財的功德。今天聽說要做一場大功德，放生礦泉水，於是又急吼吼拉上發財一起去。
她知道這種事情，李十五慣常聽了隻是冷笑，要麽就像昨天晚上一樣當場來一句：“你們放這放那怎麽就不放鴨子呢！”
太後當即語塞：“鴨子……鴨子放了也要被捉去做鹽水鴨。”
當然做烤鴨也不是不行。
李十五冷哼一句：“你看吧，就沒有一隻鴨子能活著離開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