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拾肆進塔的時候,雲舞陽正背對著,手心托著一塊小石頭,看得全神貫注。
霎時,擔負的任務湧上心頭,柳拾肆不假思索,抽出眉間棒,直刺雲舞陽的後背。
短棒將要觸及背心,雲舞陽驟然轉過身,抬右手握住了前端。
“嗬嗬,我當你是英雄豪傑,引為知己,你卻幹出偷襲的勾當。”雲舞陽鄙夷不屑。
柳拾肆凜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殺了你,可換得修道界平安,少卻許多紛爭,少死無數人。”
“哦,是嗎?你既有此氣魄,為何要同魔狼搏鬥,救不相幹的人?如果不暴露出眉間,我不會對你多加提防,剛才的襲擊或許能得手。”
“那些人不一樣,他們是不懂道法的普通人。”
“你這借口好沒道理,普通人該救,修道者天生有罪,不妨為了大局犧牲?”
柳拾肆回答不上。
雲舞陽接著質問:“你挑撥西域諸城與晉陽國開戰,又將死去多少普通人?”
柳拾肆大吃一驚,對方竟然識破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城主中有人同雲舞陽暗通款曲,還是其他渠道走漏了風聲?他嘴硬否認:“你休胡言亂語,栽贓於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並且,要緊的不是別人知不知,而是騙不騙得過自己。柳公子,你當真問心無愧嗎?”
雲舞陽的話如當頭棒喝,令柳拾肆大受震動,心頭紊亂。他曾思考過這個悖論,戰爭會死人,可理想新世界不會憑空得來,犧牲是難免的。齊思退說,這叫以戰止戰,行霹靂手段顯溫柔心腸,是真正的大慈悲。
柳拾肆幼年遭難,身為奴隸寄人籬下,從底層成長起來,見識過諸多殘忍邪惡之事,自然不作迂腐書生之見。對齊思退的妙辯,他心悅誠服。隻不過,在內心深處,始終有那麽一點點疑惑,不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