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心禪宗有一位高手叫宗永,瘋瘋癲癲,經常做一些不知所雲的事。他的道法極厲害,在當時無人能敵。一日,弟子請教道濟的語錄,宗永答道:“看這個做什麽,道濟不過是一堆牛糞。”道濟乃心禪宗創始人,宗永如此侮辱,弟子不解其意,以為是高深的偈語,便又問:“請師父詳加指點。”宗永罵道:“我也是一堆幹牛糞,指點個屁。”弟子唯唯退下,仍然不懂,跑去問掌教。掌教歎道:“宗永師兄在破除你的執念啊。”
夏無鹽搬出這個典故,侍者無以應對。問道時,祖師道濟都可以侮辱,蘇粵算什麽。
聽眾們也看出了蹊蹺,夏無鹽同蘇粵似有一段陳年的恩怨。難道是男女之事?蘇粵是美男子,夏無鹽也嬌豔過人,挺般配的。可瞧年紀差太遠,二十幾年前,夏無鹽最多是嬰兒,甚至沒出生。不過,修道者會駐顏術,也許她的實際年齡很大了。
夏無鹽走上前,抓起紙箱中的枯樹枝,胡亂撅斷,甩手丟在一邊;又抓起空盆子,狠狠摔在地上,抬腳用力踩踏。
“蘇粵大師,我這插花之道如何?”
這是取“萬法皆空”之意,“插花”,不如“不插”;一件事做得再精妙,不如打一開始就什麽都不做。
蘇粵彎下腰,拾起被踏扁的銅盆,擱在幾案上,然後撿起腳邊的一根斷枝。
砰,斷枝敲打在銅盆上,發出響聲。這聲音醇厚中不失清越,一點兒不像木頭敲擊金屬,大概蘇粵運真氣激發了特殊的震**。
蘇粵輕揮樹枝,一下又一下敲擊銅盆,生出奇妙的音律。說是音樂,又不成曲調;說是胡亂發聲,偏偏蘊含著精微的韻律。敲擊聲綿密細長,悠閑舒緩,讓人聽了後逐漸地放鬆情緒,心境平和。
潛移默化,大殿中所有人被帶進了奇異的音調意境中,包括當歸、夏無鹽和三名臥陽觀修道者。他們感受到平安喜樂,淡淡的幸福和一絲絲倦怠,什麽都懶得做,隻想這樣一直默默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