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夷從容道:“血衣畢竟是武林中人,身後背負著不為人知的恩怨情仇,他既說不是為你而來,那便不會是假的。”
子書珩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也就是說,他隻是剛好路過?未免也太巧了吧?”
師長夷哼笑一聲:“你問我作甚,既然這般在意,那你去問他便是。”
他要肯坦白徒兒還用得著向您請教麽——以往子書珩定會不假思索地將這話說出口,而今卻不自覺地陷入遲疑,他輕吐一口氣,道:“今天多謝老師為我解圍。”
師長夷看著他的眼裏含著溫情,語氣也溫和可親:“放在以前,你可不會在我麵前說謝字。”
子書珩心頭一顫,強撐著與他對視了須臾,心早已亂地不成樣子,他假裝自然地挪開視線,“以前是徒兒不懂事兒,如今已經加冠,就該有成年的樣子,不可再失了禮數。”
師長夷聲音低沉:“你開心便好。”
屋子裏倏然間陷入死寂。
仿佛胸腔壓了一塊巨石,子書珩呼吸看起來輕長平緩,實則每喘一口氣,都象是窒息。
曾經他身在千裏之外,卻總感覺老師近在咫尺,如今老師分明就站在眼前,可為何總覺得相隔萬裏?
他暗罵自己沒用,易千麵背後那人是否是老師根本還沒有得到證實,他卻已對自己的恩師生出了戒備之心。
他可以對全天下任何人虛情假意地討好——哪怕這人是三皇子,亦或者是段忘容,隻要能討得他們的歡喜,他也願意在短時間內放下所謂的尊嚴。
唯獨對師長夷,他做不到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嘖,忙了大半天沒喝一口水,渴死本王了。”
他不敢繼續在這氣氛中沉淪,逼著自己打破沉默。
林晚泊忙為他斟茶。
子書珩接過茶盞,一口氣將茶水喝光,就在喉嚨被茶水溫暖的那一霎,他忽然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