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忘容不想跟她浪費口舌,低頭看向子書珩,他眉心舒展,表情安然,不見一絲痛苦,就連唇角都好似是上揚著的,段忘容突然想起他近來夢魘的事,心中縈繞著一股不祥的預感,輕輕地喚:“珩兒,珩兒……醒一醒,珩兒……師姐在這兒呢,珩兒,快睜眼看看我啊……”
織田秀奈冷眼旁觀,口鼻中緩緩冒出白煙,她在繚繞的煙霧中漠然說道:“公主殿下別白費力氣了,據我所知,子書珩幼年過得十分淒慘,這種人內心脆弱又敏感,讓他做一場沒有痛苦的美夢,他絕不會願意醒來。我沒猜錯的話,已經有青脈從他身體四肢向心口挺近了,那些青色的脈絡是他對幻境世界最直觀的反應,他越是貪戀幻境世界,身上的青脈越是多,若是所有的青脈在心髒交織的那一刻他還是沒醒來,那他便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段忘容忙擼起子書珩的袖子,果然看到數條青色的血管從手掌開始盤旋而上,爬滿了他的整個手臂,她心裏猛地咯噔一下,又扯開他的衣裳,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從雙肩、腹部下方爬出無數細密的青色血管,宛若槃根錯節的樹根,互相交纏,肉眼可見地、緩緩地向他的胸口挪近,這些觸目驚心的青脈將那病態的膚色襯得格外蒼白,仿佛那本就是一具沒有一絲生機的屍體。
一切都在織田秀奈的計劃之中,她冷笑一聲,虛情假意地安慰:“大涼屢次侵犯義寧國土,殿下與子書珩也隻是政治婚姻,死一個魏王不值得殿下這般神傷。”
段忘容沉吟片刻,忽然抬起手。
嗡——
隻聽一陣刺耳的鳴響,躺在不遠處的九段槍輕微顫動,倏地飛到了她的手中。
下一刻,織田秀奈還未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本能地躲了一下,那刺目的金芒已經刺穿了她的手掌,直直地釘在了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