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書珩保持微笑,耐心地等他從震驚中回神。
這叫花子很快便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想明白了,正要起身跪地行禮,子書珩卻溫和道:“我與秦姑娘不過在坊間走走,這些禮數還是免了吧。”
叫花子驀地一怔,忙恭順地點了點頭,子書珩繼續問:“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叫花子頷首說:“草民名叫朱融。”
“……朱融。”子書珩忽然想起了什麽,向他確認,“可是翰芝朱家?”
叫花子滿目滄桑地長長籲出一口氣,沉聲道:“正是。”
朱家本是翰芝有名的書香門第,家主朱融學富五車才高八鬥,經常主持附近幾城的文人清談會,四年前翰芝被龐夏占領,龐夏軍對涼民燒殺搶奪,再加上鐵騎營四分五裂,而朱家有錢也有地位,自是會變成各方勢力的爭奪目標,後來據說不肯叛國,終是淪為被瓜分的對象,沒能幸免於難。
不過,落魄至此也比死了強,隻要活著,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子書珩如獲至寶,正要脫下大氅給在寒風中挨凍的朱融披上,才發現換心後變得強壯的自己壓根就沒穿大氅,於是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扶著他的胳膊進了酒樓。
“這臭叫花子……怎麽又回來了?”
“嘖,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是啊,所以說嘛,這女人長得好看有啥用,娶回去也不會守婦道的!”
周圍傳來各種指指點點的聲音,子書珩置若罔聞,親自倒了盞熱茶遞給朱融:“先生快坐,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而後抬高聲音喊了句:“小二,上菜。”
“好嘞,這就來!”
朱融看著眼前的熱茶,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身體還處於寒冷侵蝕的麻木之中,他久久沒有做出任何動作。
半晌,他抬手擦了擦眼看就要奪眶而出的熱淚,哽咽著說:“草民……”